第54章 松立千秋雪,槐燃一灶温(1 / 2)

陈懋敬过孟文朗一盏,将杯盏搁下,目光在亭中环视一圈,笑道:「朱府君方才所出『有情无情』之题,诸位已各抒高见。孟先生一语收束,化两派之争为观者之心,妙极。」

他略顿了顿,看向朱韬:「朱府君,不如再出一题,让诸位接着谈谈?」

朱韬摆了摆手,笑道:「适才那道题是老朽出的,这个便该由敏则兄来了。你是一县之父母,岂能只让我一人费神?」

亭中响起一阵轻笑。

孟文朗也微微一笑,道:「朱府君此言有理。敏则兄不妨出一题,让我们再多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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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懋推辞不过,略一沉思,缓缓道:「前些日子,我去访朱府君。府君正坐在庭中读书,庭中有两株树。一株是松,一株是槐。松是常青的,槐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只剩几根枯枝。我对府君说:『松柏固是君子,然满山皆松,亦少意趣。』」

他顿了顿,笑道:「今日便以此为题:松与槐,哪个更是君子?」

题一出口,朱韬先笑了:「敏则兄,你这题出得刁。」

范正也笑道:「松柏后凋,夫子早已有定论。明府此题,莫不是要我们替槐树一辩?」

陈懋笑道:「正因夫子定了论,才好拿来重新议一议。今日在座都学识不俗,想必能从无话可说处,说出些理致来。」

他又补了一句:「方才朱府君出题,诸位长者已各陈高见。这一题,依旧是诸位长者发言,诸家子弟们不必着急,待此题论过,自有你们施展的时机。」

这次先开口的,是一位名叫杜士仪的本地名士。

杜士仪道:「明府此题出得有趣。松与槐,一者常青,一者凋落。夫子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单就这一句,松柏已是君子无疑。

不过杜某以为,松是君子,却不在『不凋』,而在『不争』。百花争春,松不与争;百草凋秋,松亦不与争。春风来时不先发,秋风起时不先谢,冬雪来时,它仍是原来的样子,不增不减。此非君子之守乎?」

他收束道:「松之为君子,在不争。不争春,亦不争谢。守着自己的节气,便是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