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把锅铲记住了。
那一刻的恐惧,像烙印一样,刻进了铁里。
沈持握着锅铲,呆立三秒。
「沈家小子?」李婶唤了一声,「能修不?」
沈持回过神。看了一眼断裂处:「能修。」
他走到炉子前,把锅铲断口放进炭火。
铁烧红了。
沈持举起锤子。
落锤的瞬间,胸口一热。那道铁灰色的纹路亮了一下——阿竹在门口看到了,但她没出声。
锅铲断裂处的铁,像活过来一样。那些铁屑丶铁渣丶断口,在锤子落下的那一刻,自己往一起合。沈持甚至没用力,锤子自己带着他的手,找到了该砸的地方。
一锤。仅仅一锤。
锅铲修好了。断口处多了一道细细的纹路。
李婶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露出点笑:「沈家小子手艺真好。」
第二件。犁头。
沈持碰到犁头的瞬间,又「看」到了——恐惧。屈辱。愤怒。
第三件。菜刀。
王婶抱着孩子躲在地窖里,菜刀掉在地上。那一刻的无助,菜刀「记住」了。
第四件。第五件。
每一件铁器入手,沈持都会「看」到一个画面。恐惧丶愤怒丶无助——像铁锈一样附着在每一件铁器上。
沈持不说一句话。
只是沉默的打铁。
锤子落下去,铁烧红,纹路亮起。
每修好一件,胸口就烫一分。
李婶在旁边看了会,小声问阿竹:「他咋了?一句话不说。」
阿竹看着沈持的背影:「他在忙。」
李婶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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