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正烈。
沈持在后屋吃饭,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阿竹跑进来的时候,他正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沈持哥哥,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镇口那个石碑。」
沈持筷子顿了一下。
前天灰眼头目被他砸飞,撞上那块石碑。他记得很清楚——石碑被撞到的时候震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碑上发光。
他当时没来得及细看。
放下碗,擦了把手,站起来:「走。「
正午的青溪镇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大家都在屋里吃饭。太阳晒在头顶,影子缩成脚下的一团。
阿竹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红头绳在太阳底下一晃一晃。
沈持跟在后面,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
人心碑立在镇口的空地上。
三丈高,一丈宽。青黑色的石面布满裂纹和风化的痕迹,有些刻痕已经模糊得认不出原来的形状。
「人心碑」三个大字,字迹古朴。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留下的。
碑脚下散落着东西:几束乾枯的野花丶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丶一根褪色的红绳丶半个已经硬得像石头的麦饼。
「大家有什么想记住的事,就会来这里放一样东西。「阿竹蹲下来,捡起那枚铜钱看了看,又放回去。
沈持站在碑前。
他什么都没做。但胸口那个东西动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碑里,和他胸口那个东西,相互吸引。
他伸手碰了碰碑面。
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指尖碰到石面的瞬间——
无数个人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叠在一起,像几百个人同时在说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清,但他能感受到那些声音里的情绪——期盼丶悲伤丶坚定丶不舍丶愤怒丶温柔。
那些声音穿过他,在胸口引起共鸣。
那道看不见的纹路,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