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晏站起来,看着四周。
有人注意到他给了吃的,慢慢围过来。但没人敢上前,只是站在几步开外,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不是乞求,是麻木。像是在等,等他主动给。
何晏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几两碎银子。
然后他放下手,没掏出来。
给完了,然后呢?
明天呢?后天呢?
他需要的是办法,不是施舍。
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何里长?」
何晏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青布直裰的中年人,四十来岁,留着三缕长髯,面容清瘦,眼神温和。
「您是……」
「在下姓杨,杨文岳,字叔峻。」中年人拱拱手,「在县衙里做书吏。」
何晏心里一动。
书吏,就是县衙里的文职人员,虽然品级不高,但管的事儿不少。
「杨书吏有何见教?」
杨文岳看了看那些流民,叹了口气:「何里长,你这是第几次来了?」
「第二次。」
「本官……在下留意你好几天了。」杨文岳压低声音,「那天你在城门口施粥,在下看见了。今天你又来,在下也看见了。」
何晏没说话。
杨文岳继续说:「陈知县跟我说起过你。白巷里的何里长,修水渠丶种洋庄稼丶工坊还炼出了钢。他说你是个能折腾的。」
何晏心里有数了。
陈秉忠那一关,算是过了。
「杨书吏,我想问个事。」
「你说。」
「这些流民,县衙打算怎么处置?」
杨文岳苦笑了一下:「怎么处置?朝廷有规矩,流民要押还原籍。可你看看这些人,陕西来的,几百里地,怎么押?押回去也是饿死。不押?不押就是违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陈知县也为这事发愁。上头发了文,说要严防流民生事。可真要把人往外赶……他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