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栓被抓的事,在村里传了三天,然后就没人提了。
对白巷里的人而言,王家村的事终究是王家村的事。自家地里的玉米还没晒完,工坊的新农具还在打,谁有闲心管别人死活?
但何晏忘不了。
忘不了陈知县那句话:「王栓背后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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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商。
他在上辈子刷过的明末文里,没少看见这两个字。贩盐丶贩粮丶贩铁丶贩人,什么都贩。后来满清入关,有晋商帮他们运粮运炮,得了「八大皇商」的名号。
如果王栓背后是这种人……
那他们保他,图什么?
炼焦的技术?
还是别的?
何晏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那些流民,怎么办?
十月廿五,何晏又去了一趟县城。
这次不是县衙传话,是他自己去的。
城门口的流民比前几天更多了。窝棚又多了十几个,人又多了几十号。空气里的臭味更浓了,混着柴火烟和烂菜叶的味道,熏得人想吐。
何晏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妇人,有汉子。有的还能走动,有的躺着不动,有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走过来,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
「大爷,行行好,给孩子口吃的吧……」
孩子三四岁,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大得吓人,直愣愣地盯着何晏,不哭也不闹。
何晏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的手,像鸡爪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米面饼子,递过去。
妇人抢过去,掰成小块,往孩子嘴里塞。孩子嚼了嚼,咽下去,眼睛忽然有了光。
「还要……」孩子说。
妇人又塞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