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是一块铜牌。
和挂在他腰间的那面几乎一模一样——外圆内方,边缘被磨得光滑温润,正面刻着一个「魁」字。
不是周,是魁。
老魁的魁。
铜牌的边角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从「魁」字的最后一笔一直延伸到牌边缘,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刮过。
划痕里积着陈年的铜锈,颜色比周围的铜色深了一层,是一种沉沉的丶介于绿和黑之间的暗色。
铜牌上的气从牌面透出来——不是周姓卧底腰间那面铜牌的靛青色,是一种更沉丶更浊丶像被什么东西反覆浸透又反覆晾乾丶最后留下的一层洗不掉的颜色。
介于灰和褐之间,介于血和土之间。
「在城北废弃砖窑挖到的。」他的声音从帽檐下面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往外挤,「正北方。三尺深。
铜牌压在一具骸骨的胸口。
骸骨面朝下,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后脑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不是枪伤,是被什么钝器从极近的距离砸进去的。」
「骸骨身上穿的,是十五年前警队配发的制式夹克。」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竹叶上的水珠滴落的声音。
一滴,又一滴。水珠落在青砖上,碎成更小的水珠,溅开,渗进砖缝里。
我盯着石桌上那面刻着「魁」字的铜牌。
老魁的铜牌。
十五年前,老魁杀了周姓卧底的师父,夺走了这面铜牌,戴在自己身上。
十五年后,铜牌和老魁的骸骨一起埋在城北废弃砖窑的正北方三尺深的地方,压在老魁的胸口上。
是谁埋的?
是谁把铜牌压回去的?
周姓卧底把帽子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