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满意。担惊受怕再一去不返,刮骨疗毒一般,手术台上刀刀见血,恢复期日日熬煎,总算苦没有白吃。一切都值得,只为此刻镜中,青春永驻。
低头查看邮箱,再藏不住嘴角笑意。
“我走啦。回见!”
“今天这么着急?”
“有人等!”
众人起哄里,她徐徐退场。姿态翩翩,像只花蝴蝶,去寻她栖落的那朵花——
隋玉今天仍戴那一副金丝镜框。北京路林德伯格柜台前,女人一眼相中,一定要为他买下。
“我怎么好收你的礼物?”
他不安。
“你不收我也要买!”许茵茵故意吓他:“每天早上藏到你口袋里。只你一拿就拿到它,到时不收也得收。”
隋玉哭笑不得:“你胡闹。”
“你就依我嘛。我喜欢看你戴它。”她卖可怜:“特别喜欢。”
“但原本这副,我从大一就戴着了。”
犹豫片刻,他取下鼻梁上那副半框镜,手指一一抚过镜腿上的细小刻痕。“有六年了。只换过镜片。”
女人不动声色地问:“你自己买的?”
“——不。朋友送的。”
隋玉想起什么,目光有点发怔。
朋友送的?
不必再问是哪位朋友。许茵茵两指捏着那细细鼻托,从他手上取走旧物,又替他小心戴好新买一副。动作很仔细,尖尖镜腿不要别伤他耳廓,也不可惊扰了她早晨替他梳齐鬓发。
一副新眼镜如一个新女人,悄无声息成为他的一部分,从此紧密贴合,间不容发。
间不容发。
“等多久了?”
摄影棚门外隋玉笑笑,替她拎过手包:“没有很久,才来。”
细心注意到女友新变化:“烫睫毛了?”
咦。他并未发现呢——当然是哪里都烫了。她盈盈笑:“好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