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个热水澡。”
“白天洗过了。”
杨柯拍他一下,佯怒:“马戏棚里人多,脏。去洗了再睡。”
“我睡过的人也多。还怕床脏?”
安静半晌,杨柯起身走出卧室,什么也没再说。
只留下半湿浴巾堆在床脚,像一件脱了揉皱的衬衫。
荀与伸手,在枕头下找到一进门就藏好的烟杆。烟叶——他的命他的药他咬住沉浸他唇齿气味烟嘴。
深深呼吸,恨烟气不能将空白心肺全部填满。
同样是象牙色肌理,旧日好友健美上身同样漂亮,于是他偷渡,用一个吻一个价码,第一次交易,将他心房那只漂亮蝴蝶偷来搭乘,于是在一次次呼吸里,那只蝴蝶带他逃离地面。
好友是北京口音,很着急地,一个字音咬紧上一个字音,咬紧后,囫囵吞掉。荀与天真扮上瘾,情爱里,永远扮作处子般皎洁月亮,同样带他来长隆的那一夜,姜晓行李箱里装一只随身小型唱片机,在床头放着他最喜欢那支莎乐美初场曲。
扮完天真,情人又扮好友,钱色两讫。
不许再碰这种东西。
事后,姜晓穿上床尾那件衬衫,衬衫上多出许多褶皱,回过头,以好友身份警告他。
某日他偷渡唱片店买来的神秘邮票贴片一张,在读书沙龙客厅沙发一角,隐秘享受快乐。最纯三分半,一段致幻至真。
瞒得舍友,瞒得沙龙会同学,瞒得师长,都当他魂不守舍,形容枯槁是大病后遗,却瞒不过学医的至交好友。
终于某次,姜晓不动声色试探:“你和你哥,是不是…?”
是不是?
荀与那时窝在沙发里,指尖是被迫换上的烟杆一支:“至少现在已经不是。”
昂贵新上市电子雾化器,姜晓买来给他。
“一点点戒。你要努力。”姜晓说。
荀与说好。但根深蒂固,怎样戒掉?
他努力。
杨柯在客厅里换好了睡衣,又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