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与搬回宿舍那天,杨柯送到楼下,递过来一只绿豆棒冰。
委屈你了,再等等,等我来接你。
其实过去半年,他仍然爱辣胜过嗜甜,但看着杨柯双眼,话又吞回肚里。他摇头。
我都懂的,荀与说。
组织考察关头,哪怕人人都只当他们兄弟情深,也很紧要。不敢有一点纰漏,人言可畏,年复一年,仍然不可以牵手。
这天下午,中哲课教授早早放他们去过耶诞,荀与慢吞吞整理笔记,最后一个离开。十二月来杨柯总在参加一个又一个学习会,学习什么呢?荀与很幼稚猜疑,不过是学习不许与他下课后约会吧。
阶梯教室雕花木门拉开,从天而降,像那天54路公交车折叠蓝白车门,杨柯出现在门外。
“圣诞快乐!”
很克制,杨柯含笑低头看他,说:“给你准备了惊喜。”
校门前,一匹新提四代七系宝座,将驾驶座让给这位小小司机。
荀与问:“怎么,杨柯同学今日不用扮低调?”
车窗摇起,终于二人能在白日下接吻。唇分,杨柯笑道:“因为今天有点着急。”
急什么?杨柯不答,仅负责指路。
那一年的天河还没有后来的“Churchill”,恤孤院路9号也尚未成为私人艺术展馆,眼前十字路口,再熟悉没有了,绿灯过渡再直行,便可以回到福利院。
他要带他去那里?
荀与方向盘上手都僵硬,强作笑意:“不会吧,着急原来是要带我回家?”
杨柯道:“是回家。但——你打左转灯。”
竟并不直行。一路来到新河浦,清水红墙,洋楼林立,车在恤孤院路旁别墅群某座联体小楼前停下。
原来他的洪水与方舟,不过直行与左拐一念之差。
“小与,欢迎回家。”
愣怔间,他转过头。
那一双上挑眼角,此刻融化在笑意里,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