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与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雪白小脸,晕开一层浅粉。
从未想过,亲吻可以是如此潮湿的,天罗地网,将他淹没。
情动寸寸,几乎无法违背本能,但情事渐进,某处入口始终的生涩,却将他和他都拒之了门外。
那幽闭般窒息的恐惧,令荀与失神间恍如重临过去某个发热夜晚。
那一夜,洋楼里燃烧在火光中的魅影,又来唱那段牡丹亭:三分春色描来易,一段悲哀画出难。
解道多情情尽处,月中无树影无波。
一时间,竟谁也不知如何推开那扇紧闭大门。
是不是很疼?见他眼角泛红,杨柯心口发紧,只不住吻去那眼泪。不做了,我们不做了。
不要走,荀与拉住他。
杨柯立刻道不走不走。大概是他抖得太厉害,杨柯竟不知该怎样才好,发觉怀里轻得让人心惊。
情爱淹没至深处,他竟然变成轻轻一片羽毛,好像将要消失在他怀中。
轻轻拍着他的背,杨柯低声哄他:“不走不走。”
“不做了,没关系的。”他看着他,“只要和你一起,就足够了。”
吻、吻又吻深。
终于,荀与闭上眼,遗忘了的,又再拾起。他要很勇敢,跨过心疾,是爱给他痛,又是爱给他勇气,下定决心般:不,你来。
天旋地转间,地面已缺氧,急需一阵风暴,带他逃离至太空,而漩涡如黑洞,灵魂寸寸地,寸寸地坠堕了。
洪水滔天,
他却找到他的诺亚。
转眼,又到三月。新学期了,他不再是新生,社团忙碌,读书会沙龙每周照开,他认识许多新朋友,也爱上斯宾诺莎。一切都变得可爱。
最最恋爱,还是杨柯。
而杨柯却忙碌起来。
去年又发政策,进一步鼓励高校选调生工作,他已大三,眼前道路愈加清晰。申请、选拔、笔试、面试、体检……一轮轮里,一轮轮过关斩将。前路万难,但前所未有的勇气,新世纪初,那一年里,人人都怀揣许多希望,他也一样。这条路,早定便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