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柯低头,只见荀与浓密睫毛,在眼底那轮满月上投下一半暗色密林。
一九九九七月,台湾出现月偏食情景,广播声称月偏食每世纪只出现八十四次,欢迎广大市民夜间抬头观赏。杨柯那天未及打开电视收看转播,今时今夜,于金湾海边,他看见八十四分之一天文奇迹。
转身,他将他牢牢牵住。
“今天人多,跟紧我,别又丢了。”
待几步后,荀与提意见:“你握太紧了,杨柯。”
抗议无果,荀与无奈地又抗议一遍:“杨柯,我手疼。”
杨柯给出无可辩驳的理由:“怕你又走丢了,这里也很大。”
“但你这样让我觉得不像在散步……”
“不是散步那是什么?”
“绑票。”
低下头,杨柯无奈,空出的手去刮他鼻尖:“是是是,我光明正大绑票你。”
脚下却放慢了步子。
无言又走一段,杨柯开口:“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荀与一愣。抬眼,半晌,又垂下视线,浅浅笑一下,他说:“很好。”
“是吗?”后来他也毕业,不再有组织的义工活动。但他自发地去过几次,却得知荀与很幸运,得到后天美满家庭。
“那就好。”
远处观澳平台上,有合唱团学生,正齐唱七子之歌。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
“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
二人驻足于情侣南路,静静聆听。
似无意,杨柯问:“你知不知这条路叫什么?”
荀与刚打完一个呵欠,眼尾衔着泪花,正伸手去揩。见他转过头,缓慢眨一下眼。
茫然极了:“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握着他的手忽然一松。
他愣愣地看着空了的手:“怎么了?”
杨柯却只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