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立秋,病好后,他很快被接去了新家。
未成熟的心事,便与那张被弄脏的白床单一起,永远地留在了原地。
至于再再后来的事——
回忆被猝然打断,眼前画面不再跳跃,终于定格:校门口前,杨柯走近了。
对方手晃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身份证带了没?”
荀与点头。
“行。”
“走啊。站着不动做什么?”
荀与愕然地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手掌。
“你……”
还在学校。话在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近在眼前的掌纹如同漩涡。
荀与盯着那掌心。
若,世界是一团永恒的活火,在一定分寸上熄灭,又会在一定分寸上,再次燃烧。分明,这只是公元前哲学家们最初的、最原始的幻想。
他盯着那掌心。
不再等他作出反应,杨柯已上前一步,更近了,他一把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手心滚烫、干燥,难道竟然是真实?杨柯的手心如何竟好似真握一团火?那炙热的,如今终于灼伤了他。刺痛里,他猛地将手往后一缩,要躲开——
杨柯却比他反应更快,追上来,张开的手掌更用力地、完全将他包住。
不冷不热地,杨柯低头看着他:“再躲我就抱你。”
“杨柯,你疯了?”
“还没。”杨柯说,“走吧。”
他简直回不过神来:“去哪?”
“游乐园。答应你的。”
“杨柯,你真疯了。”
“那你呢?”杨柯看着他:“你不是早就疯了?”
“现在我来陪你,又有什么不好?”
他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终如跌堕了,跌堕进那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