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手覆在眼上，夺去他全部视线。

不许他看。

过去每夜，站在路灯下，他看这世间的欲望。什么比欲望更圣洁？什么比欲望更肮脏？这条街，便是乐园。

沽来的花事，是不许孤芳自赏的，他如何绚烂，都是待估的价码，用几枚阿拉伯数字，便可以量化。于是谁来都可以。

偏偏那双手又来。又一夜，又来遮住他眼睛。他睫毛打湿了，戳在对方手心，垂下来，又睁开。

如何抬眼，都是一片黑暗。

头顶那人冷冷出声：“滚。”

腰间的手忽地一顿，似被外力抽开，下一秒，那黏腻、滚烫的触感消失了。

他从噩梦里挣脱。一瞬间心乱如麻，再听不见头顶那人与对面那人又说了什么。

他这样不齿自己，不齿自己此刻自心底渐起那一点难掩的雀跃，不齿一切幻想。

即便他知道，这幻想是他拟给自己的。因为两个男人，不过是——

“五千。”

不知过去多久，他听见自己乖巧道：“好。”

他仰起脸，露出一个甜美的笑。他要笑得很有技巧。媚，但不可太谄；孤高，但仍是可沽的孤高。

笑他自己罢了。

两个男人，不过是不同的几枚数字。他要他，就如同他要他，并没有什么分别。

这一个用多一枚零得到他的男人，不过是要做一样的事，他手也贴上来，于他腰间，一寸寸仔细地，不由分说地，巡视自己的领土。

“这么热的天，你身上倒是冷的。”

“站着不动，自然不会热了。”

“等我？”

“等你。”

他咬唇，自下而上地看他，用一种渴慕、生涩的羞怯。

如何挑逗男人，他早不笨拙了。但，他要他。

然而，还不够。所以，使尽一切手段，要他更迷恋他。夜夜地等，夜夜地待他来救，夜夜的生涩，仰望他，令他知道，他是他一个人的英雄。

男人显然上钩。

低下头，雕琢的面容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