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床褥微微回弹了一下，伊利亚后仰着倚在床头，肌肉线条在拉伸的瞬间略微收紧，汗顺着侧腰慢慢滑下去。胸口的起伏已经平了些，只还留着一点没散干净的余热。他从窗台上捡起先前那支没点着的烟，叼进嘴里。Zippo在指间转了半圈，金属壳轻轻一响，火苗跳起来，映亮了他低垂的睫毛。

伊利亚没有点燃，只偏过视线，朝浴室门口看了一眼。

浴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他低下头，衔着烟靠近火焰，微微吸了一口。

窗外的风掠过，雨夜的潮气混进来，轻轻拂过他的皮肤。烟雾升起，在湿冷的空气里旋绕着，慢慢散开，未及成形便被吞没了。

第10章 All Apologies - Side B

布雷诺站在洗手台前，指节松松地搭在瓷沿上。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腹沿着气管的轮廓缓慢地滑动。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到胃里有一块沉甸甸的东西，像是一小块烧焦的金属，嵌在那里，发出难以忽视的重量。

水珠顺着他的小臂滑下，落进水池里，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又很快归于平静。

水汽慢慢爬上镜面，把那张脸一点点抹开。镜中人藏在朦胧的雾膜后面，五官的轮廓时隐时现。

他抬起手，手指在镜面上缓慢地擦过，留下一道勉强能看清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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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自己透过那道空隙与他对视。

他眨了眨眼。

里面那张脸还在看着他，轮廓被水汽泡得失真，却一点点从镜面深处浮出来，带着更久远的、潮湿的阴影。

他知道自己该停下来，但已经迟了。

水声一点点远去，白光也跟着褪色，取而代之的是昏黄的灯光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又回到了那个始终在等待他的地方。

*

明明是夏天，夜晚的空气却冷得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