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潮气也被一并关了进来,闷闷地压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伊利亚鞋底蹭过门边的烟蒂,往里走去;布雷诺慢了一步,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这个空间:地毯潮得像泡过水的面包,空气里混着发霉的味道,床单被洗得过头,残留着某种工业洗涤剂的刺鼻气息。
布雷诺深吸了一口气,评价道:“It smells like teen spirit。”
伊利亚终于转头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你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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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布雷诺说。
他把湿透的外套扔到床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GRIMBO软糖,拆开,倒了一颗进嘴里。
伊利亚把烟咬在嘴里,拇指拨亮打火机。火苗短促地跳了一下,他却没急着去点,偏头看了布雷诺一眼:“你到底还有多少这该死的玩意?”
布雷诺慢悠悠地咬断糖的脑袋:“你猜。”
伊利亚眯起眼,看着他唇齿间颜色诡异的软糖:“这次又是什么口味?”
布雷诺闻言停了一下。舌尖抵着后槽牙,像是认真分辨了片刻,表情一点点变得古怪起来。
“……有点像地下车库。”
“什么?”
"潮湿的,闷了很久的那种味道。"他低声补充,"在地上沾过灰和机油,空气一直散不干净。”
“够了。” 伊利亚打断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布雷诺笑得有点发飘。他把糖袋随意扔在一边,往床上一倒。
窗外雨还在下,一下一下,不规则地砸在玻璃上。
伊利亚把没点着的烟顺手搁在窗台边,打火机丢在旁边。他走到窗前,把窗推开一条缝,风裹着潮湿的雨气灌进来,压过屋里的霉味。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床边,抬脚在布雷诺腿上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布雷诺翻过身,往里挪了一点,抬眼看他,嘴角还带着一点没落干净的笑,眼尾有点红。
伊利亚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灯光落进他的眼睛里,只映出一块很小的亮斑,周围的暗色深得像被水稀释开的墨,缓慢地散开,模糊而不见底。
布雷诺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是灰绿色的,微微失焦的,像快要失效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