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问心无愧?”
“怎么可能。”裴月明轻声说,“当然有愧。我根本不该记载那些仪式,是我那个时候……太自负了。年少成名,未逢敌手,第一次感知到古文字中所写的仪式后,明知代价不可承受,也想试试,自己能否改写、重构它。”
“所以我阅读古文字,撰写了非常多的仪式,埋头研究。”
“我的确有能力重构它们,可远远不够。假如原本代价是十成,我最多降到六七成,而代价往往是尸体、鲜血和人命,依旧不可承受。”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和我的法则一样,我也有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妄图颠覆世界的规则,始终是太过骄傲了。”
迟邪沉默半晌:“你没有销毁撰写的仪式?”
裴月明揉了揉眉骨:“销毁了。”
“那它们是怎么……”
裴月明说:“我身边的人,可能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干净。”
迟邪一顿。
随后他扯了扯嘴角:“这理由也太轻巧了。除了你我,那个时代的人都死了——很多还是你亲手杀的。死无对证。”
“你不用信我。只是想杀死残日,必须要用到青苔和仪式。祂存在的时间,超出任何人的想象,这也是当年我探寻仪式的初衷之一。仅凭法则,我不认为能取胜。”
迟邪抬眼看他:“即使是我们?”
“即使是我们。”裴月明说,“但如果由我们去做,仅用最简单的仪式,也会有一战之力。”
“那代价是什么?”
“血。”裴月明无声地轻叹一口气,“还是大量的血。这是尽我所能、最小的代价了。”
影鸦把粘在蒸炉里的一层包子皮吃了,飞到桌上,歪头看着神色肃穆的两人。
裴月明又说:“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
“你打算用自己的血?”
这话虽是提问,迟邪说出来却是笃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