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平淡的答复,加剧了那股躁动。他上前一步,语速也不禁快了:“我接触过那么多异常,类似感觉的屈指可数。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倒多了起来,先是青苔再是燔祭,现在又是这个不明存在……”
声音戛然而止,裴月明稳稳把手压在他的肩膀上:“我讲过‘残日’越来越躁动,伴随它的活动,许多事情都会变得反常。”
“反常到连你也没有察觉吗?”迟邪反问,“反常到连它近在眼前,我俩也毫无头绪吗?”
裴月明沉默了两秒。
他能感受到迟邪不同往常的急促心跳,和紧绷的肢体。
等他再抬头,神色如常,声音放轻了些:“迟邪,你累了,去洗澡休息吧。”
“不要转移话题。我挺好,活蹦乱跳的。”
“你平时不是这样的。”裴月明斟酌了一下用词,“现在的你……有些激动。”
“因为我没有你的天赋。”迟邪冷道,“甚至可以说,你是一切的开端。至今发生的事对你来说都是清晰明了的。但我能走到今天,全靠摸着石头过河。那么漫长的时光里,我无数次想,飞升者到底在谋划什么,而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愿对我开口,又是为什么,成了今天的模样。”
裴月明顿了一下。
他开口:“但,面对主教,或者同样不明情况的燔祭和残日,你从没急躁。为什么这次不同?”
那是因为——
迟邪想说出口的话,猝然扼住。
短暂沉默后,裴月明搭在他肩上的手,用力了几分。
“迟邪。”他似乎有点疲惫,声音很轻却坚定,“都已经走到今天了,不会有事的。”
迟邪深深看向裴月明。
水珠从裴月明的黑发滴下,沿脖颈滚落。
叫他想起船上,裴月明那湿漉漉的、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即使被热水温暖过了,脸色也没有好太多。
荆棘散去。迟邪没再开口,只是轻点了下头,进了浴室。
和裴月明所说的一样,再怎么审视,浴室内也没有异样。
热水冲过发冷的身躯,带走海水的咸,那暖意麻麻痒痒。迟邪双手撑在墙面,微微低头,任由水在脸上流淌。
是啊,为什么这次不同?迟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