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与风雪一同消散。
“它来了!它来了!”
曹老师的惊呼从画室传来,骤然将迟邪拉回现实。
在身边的裴月明,容貌不改,眼中却是无神的。
那场风雪之后过了太多年,所有事情都变了模样。
“在想什么?”他问迟邪,“走神了那么久。”
“……没什么。”迟邪回答,“我只是沉浸在了学生的朝气蓬勃里。”
可庭院的学生们早就走了。
他看向身边的裴月明。那人消瘦了,眉眼也比那时要成熟些许,但没变太多,终归还是那个人。一瞬间恍若昨日。
一道玄黑影子,奔过走廊扶手,轻盈跳下,肩胛骨在皮毛下如波浪般微微起伏。
黑猫高举尾巴,出现在画室门口,直奔曹老师。
曹老师继续惊呼:“别过来!你别过来啊啊啊!”
说完他跳下讲台,往桌椅后躲。
黑猫和他绕了几圈,尾巴烦躁摆动。它躬身,脊背绷出漂亮的曲线,一个猛扑就夺走了曹老师手中的画笔。
画笔上,沾着一抹靛蓝。
这瞬间,所有的蓝黯然失色。走廊那副《船渡蓝江》也化作空白。
“蓝色!”曹老师痛苦呼喊,“我永恒、忧郁、流动的蓝色呀!”
黑猫叼着画笔,大摇大摆出了画室。
跳回走廊扶手时,它忽然停住步伐,扭头,和裴月明、迟邪二人远远对视了。
它有一双翡翠色眼睛,在失了绿色的校园内,分外醒目。
这对视很短暂。
它别过头,跑掉了。
迟邪说:“怎么不抓它。”
“再等一等。”裴月明回答,“看看它打算做什么。”
下一节课开始前,曹老师找过来,把他们拉到画室:“你们要不就待在这儿,抓它个现行。”
于是,两人坐在画室最后方,听曹老师激情讲课、指导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