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散,浑身发抖,说着那些自己也听不清的话。
白骨,鲜血,狰狞的脸,被冰霜覆盖的手……
它们夹杂厉声,呼啸而至。
“嚓啦——”
火星在眼前爆发的光,将他的意识带回些许。
不知何时,他已置身洞穴内。火堆慢吞吞燃烧,洞外风雪凄厉。影狼在他身边绕坐着,为他取暖。
裴月明坐在洞口,望向茫茫天地。
他察觉到迟邪的清醒,没回头:“我帮不了你,你只能靠自己。”
这清醒很短暂。
眼前闪过诸多死亡场面。浓稠的恨,散不掉的遗憾,凝在了迟邪的血中。
他想夺回声音,却发出更尖锐的和声:“为什么只有你被记住了名字?看看这些骨头,认得么?里面有我!有我们!”
“不是这样……”他又挤出几个属于自己的字眼。
和声变本加厉:“那是怎样?!生来就在云端的人,怎么知道我们的痛苦!怎么知道力不从心的绝望!”
“裴照,你也下来陪我们!这样才……最公平!”
“唰——”
耀眼的刀光,令迟邪骤然清醒——短刀出鞘,他攥住刀柄,而刀尖正刺向裴月明的眼睛!
动作硬生生顿住。
在他面前,裴月明沉静地注视着他。
刀尖在颤,迟邪的手臂也在颤,全身的每一寸都在对抗怨气。
可他能活着见到裴月明,已是奇迹,实在无力坚持。意识飘散的最后一刹,他猛转刀口,朝自己胸腔刺去!
血没有溅出。
影鸦夺走了刀。少年跌坐在地,死死抱住要裂开的头颅。
然而,他听到了新的声音。
也是怒吼,也是尖叫,来自某人记忆的最深处。
血和惨白的月光涂满了大地。足有数十具尸体,男女老幼,形态不一,华美衣衫浸在泥中,似乎来自同一家族。几个孩子拥抱着死去,不远处,父母保持竭力爬行的姿势,血却流干了。
混乱的画面不断闪过,要将他拖入那个地狱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