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 / 2)

“船的波纹?”

“是啊。艺术你可别问我,自己看还靠谱点。”

迟邪说完,觉得不对劲。这画重在意境,但也算清晰,裴月明不可能没看懂。

他问裴月明:“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的?”

“没,就是好奇。”裴月明扶着栏杆,没回头。影鸦站在栏杆上,替他看画作,那黢黑眼中倒影着蓝色。

大概是察觉到迟邪的疑惑,裴月明补充:“靠【借影】,很难分辨相近的颜色。”

他“看”这幅画,几乎是一片纯蓝。

迟邪顿了顿:”你的眼睛,为什么看不到了?”

学生在树下打闹,笑声传来。裴月明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难得惬意的模样。

他没有回答。

两人久久无言,什么也没做,只是在一个慵懒的夏日午后,等一只偷走颜色的猫。

迟邪盯着奔跑的少年们,眼前阳光明媚,想起的却是昨夜车上,他说出口的那句“怎么可能忘记”。

他知道,裴月明的眼睛是非常好看的。

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了。

早在……裴月明对他轻声说出真名的那一日。

于是,风雪吹过了岁月,淹没面前的阳光与喧嚣。

记忆回到多年前。

狂风呼啸。

雪原上残躯横陈,有年富力强的青年人,也有呼风唤雨的夜狩。他们都死了,只留扑天苍白,压向一道身影。

那是个约莫十岁的少年,身形未长开,单薄得像最后一柄插在天地间的剑——

迟邪大口喘息,终于撑不住,跪在了雪上。风霜撕扯他的轮廓,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问他,为什么只剩你一人?

他早就该死了。

手臂满是诡异的纹路,耳边有无数的嘶嚎尖叫,只有他一人听得到……那异常附在了他身上。

这么多人,每个都比他强悍,但被绝望摧毁了意志,在此倒下。

然而,他偏偏没死。

一盏灯晃晃悠悠,于苍白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