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地扣住了裴月明流血的手掌。
十指紧扣,掌心的伤口相贴。
血肉交融。
刹那间,万籁俱寂。
洪流被无形的力量抚平,温顺地退向两旁。
仿佛世界初辟,第一次拥有了秩序。
那只手冰凉且真实,将迟邪的意识,结结实实地、拉回了地面。
迟邪看到一段文字上清晰写着【审判】,文字跳动着,随他的心跳与呼吸变换。而另一段中,祭司的法则文字正飞速变淡。他看到这个仪式需要黑石、尸体和鲜血,也看到了前行的路。
掌心里,裴月明的手冷得像没有温度,轻颤着。
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和他共享视野的负担?迟邪无从知晓,下意识把那只手握得更紧。
他跟着裴月明向前走去,心想,原来是这种感觉。
原来,他所对抗的那个疯狂世界,在另一个人眼中,是这般模样。
条理分明,华丽恢弘。
精妙到令人心醉。
“裴月明,”他说,“卡着这个时候靠近我,你是故意的吧?”
“是啊。”身前人的表情看不清,声音平静,“不然,怎么证明你需要我?”
迟邪的手收紧了一瞬。
穿过文字,他们停在了黑门的尽头。
墙上刻着一轮巨大的太阳。
无数青苔黏在其上,如同吮吸着其中的力量。
迟邪鲜少被异常影响。
可在见到苔藓时,阴冷从灵魂深处传来。
不论这是什么,都蕴藏了极为恐怖的力量,绝对会令每个飞升者,乃至于普通人痴迷。
祭司带着一个小巧玻璃瓶,此时被裴月明拿在手中。
他打开瓶盖,青苔竟从墙上掉落,争先恐后地涌进了玻璃瓶中。
阴冷感褪去,雕刻的太阳与文字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