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站前不过挂着一块木板,上写中文下写本地文字,无比简陋,但过了这里,就是密林。
再也没有喊停的机会了。这条路从前他的母亲从不敢走,如今父亲不能再走,将来弟弟不必来走。
祝安被颠得想吐,为转移注意,从帘布的缝隙偷看天上的星星。飞鸟的黑影掠过,他抬手想抓住,面前突然出现一只手。
车停了。有人掀开帆布,脸黝黑,颧骨很高。
“下来,衣服裤子脱了,检查。”
祝安站稳后环顾四周。一片被热带植物包围的空地,几间铁皮屋顶的木屋,门口架着一挺机枪。
中年人带他走进最大的一间木屋。屋里坐着三个人,为首的看起来四十岁出头,没有穿军装,上身是polo衫,脚下踩人字拖。小臂干净,没有纹身。
很低调的穿着,大概因为这里武装泛滥,太招摇真的会被打死。
木屋看起来陈设简陋,只有一张长木桌,但祝安认出那是天然柚木,这么大一张,要上百万元。当年,瓦城人的平均工资约莫一千。
昂贵的桌上只摆着一张廉价地图——祝安画的那张。
“你画的?”那人用中文说。
“是。父亲打算把厂子留给我,教了我很多。”
那人又问了很多问题,关于厂区的结构、工人的数量、周边道路的情况。问答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祝安说了自己跟独立军合作,做他们的马前卒的意愿;还说了 末了,那人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
“你爸是个好人。他给我们送了六年货,他死了,我们很难过。”
祝安等着那个“但是”。
“我们不会替你报仇,能明白为什么吗?”
“打仗要花钱,我不值那么多钱。”
“那你还站这里干什么?”那人把一口烟吐在祝安脸上。“滚吧。”
“我来跟老板谈新的生意。”祝安说:“瑞利园区背后是外地军队,他们自己开路、养武装、赚钱,是从我们碗里分肉。对我爸的厂子下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