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分红断了,祝安想正常读书、出国或送许愿出国的想法也只能断了。
未来怎么办?
像寨子的人一样,靠种大烟、割烟胶维生?加入军队?还是贷款远走高飞?祝安边思考,边给许愿受伤的手包扎——昨天许愿挂电话的时候太生气,手砸到桌角,差点骨折。
包扎完了却没松手。
哥?直到许愿叫他。
别说话。祝安记得自己停顿了很久。我缓一下。
祝安缓过来了。
如果他不能活,那些贼就该一起去死。
祝安需要去找后台。去雨林的路他记得,也见过许国强跟检查站的人打交道,从车窗递出一包烟或一瓶酒,再用本地话问候两句,像邻居串门,越自然越好。
但现在父亲死了,所有关系断掉。贸然前去,他要么被地雷炸死,要么被打成筛子。
祝安没有直接去找独立军。他先去了父亲生前常去的修车铺,找到一个叫老黄的华人技师。老黄跟父亲做了十年生意,也替独立军改装过皮卡,是两边都能说话的中介人。
祝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方的手绘地图。
厂区周边三公里的地形、厂子所有出入口、围墙高度、附近民居,以及他观察到的园区人员换班规律,都在图上。剩下还有一些关键信息,他记在脑子里。
“爸跟我说过,厂子底下有一条地道,联通里外。我一个人不够,需要借人。”
老黄说:“你爸实诚,所以那边的人给他面子。但你不是你爸。”
祝安说:“所以他死了,我还活着。”
黄叔啧了声,他笑祝安不知天高。
祝安说,我只要一个见面的机会。您给我这个机会,借我爸的那批款子就不用还了。
在厂子被强占的第七天,祝安去到独立军的地盘。
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祝安蜷在后斗的帆布下面,身边堆着几袋大米和一桶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和路面的震动从脊椎传上来,震得他牙齿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