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平息了心头的不满,江幸转过头去,却见子书白跪坐在垫子上,怀里抱着那条被水浸湿的小被。
发丝散落在肩头,墨发如瀑,那张脸虽没有苏星策那么耀眼夺目,硬要说的话,却也是好看的,像现在这般平静没有波动的面容,是他脸上最好看的表情,眼睛盈盈的泛着浅淡微光,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天悯人的神性。
“我的被子湿了。”
好吧,流露这种表情的时候,也可能只是在犯蠢。
江幸嘴角微抽:“湿了就换条被子盖,猪么,这也要教?”
“另一条在宗门。”子书白抬眼望向他,忽然轻滚了下喉结,“我没有别的被子了。”
话音落下,江幸瞬间反应过来,“你他妈少来这套。”
大脑飞速转动,还真叫他想出了解决办法,“你不是会法术么,蒸干不就是了?”这可是修仙世界,一条破被子还能难住救世主?
子书白顿了顿,一副失落神色。
“哦,说得也是。”
他默默地把被子用灵气烘干,闻了闻,上面还残留着茶水的味道,又只好施了个清洁咒。
江幸真小气,让他睡床上又如何,他当真不会做什么的。
见他乖乖抱着被褥走到角落里去睡,江幸提着的心总算放下。
不多时,鸟倦归巢,万籁俱寂。
江幸犹豫片刻,还是把烛火吹灭。
天地陷入一片宁静暗色,只剩下窗外温柔的月光和轻晃的树影。
他走到床边,清楚看到那条鸳鸯红被横在床上,江幸磨了磨牙,看在子书白已经睡着的份上没多计较。
毕竟把那蠢货吵醒了,说不定又要多事。
褪下外衣,钻进软被,江幸仍有些不自在。
屋里有个死断袖,任谁都会不自在。
他闭上眼,努力想劝自己凑合一晚,就这样睡吧。
可闭上眼后,脑海又浮现子书白的脸。
数不清的往事像是电影倒带一样重现,沙镇里他们三个争吵斗嘴,在开河城喝酒打闹,当面对乌莫寻宣称子书白和燕准是他的朋友……
子书白得知他蛊惑蛇妖后的失望与愤怒,日日蹲守在玄极峰想要见他。后来又被方文杰强逼着堕魔,去找秦上彦报仇的路上子书白又来碍他的事……
他那时真的想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