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承义脸上那点笑,这回是真的要挂不住了。
他原本来这一趟,就是替后头的人看人。
若这新县令贪,便顺势把礼送进后堂。
若这新县令横,便看他当场翻脸,把话柄露出来。
谁料眼前这一位,既不收进后头,也不当场喝退,只一句「贴封条」,便把这份礼变成了堂前留痕的东西。
以后谁还敢说没送过?
谁还敢说只是寻常拜门?
连裴照都多看了崔慎一眼。
这法子不见刀。
可真贴了封条,送礼的人心里反倒会更硌得慌。
田承义后头还想再解释两句,院门口又来了一拨人。
这回送来的不是盒子,是两篓山菌丶一坛药酒,外带一卷上了油纸的帐礼单。
来的是西市盐行的掌柜胡荣。
他看见院中那只已被放到边上的红漆盒,脚下先顿了一下,随即脸上笑意更圆了些。
「看来田家倒是腿快。」
「那小的也不敢落后。」
「胡掌柜。」
杨暄淡淡叫出他。
胡荣笑容一滞。
他原先还当,这位新县令才刚进县,未必连盐行里哪几家有头有脸都认得出来。
如今听见对方张口便叫破自己身份,心里先是一跳。
杨暄却没再多说,只又重复了一遍:
「照田家那份样子记。」
「礼一并封。」
「今日谁来,都按这一例。」
这一下,院里就更安静了。
前后不过一会儿工夫,盐井县里最会闻风的两家人,便都撞到了同一堵墙上。
墙不硬。
可它不让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