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夫现在呢?」
「回铺盖堆里了。」
「像没事人似的,方才还和姓董的老仆抢了一勺热汤。」
杨暄听完,没有立刻起身发难。
他只是问:
「他是咱们原先带出来的人,还是路上补的?」
阿福想了想。
「不是咱们偏院里带出来的老人。」
「是今早进永兴驿前,闻伯怕车后装药那口箱子太沉,临时从路边雇来搭手的两个脚夫之一。另一个天还没黑就替驿里搬草去了,这一个说自己脚上磨破了皮,求着要在咱们这边混口热饭,闻伯见他确实老实,也就先留了一夜。」
崔慎眼神一下沉了下去。
「留得太巧了。」
「不止巧。」
杨暄淡淡道。
「还够贪。」
若只是驿里外头自己的人,拿了消息,多半传完便走。
偏偏这人传了消息,还要回队里继续吃这一口热饭,甚至还想顺着明日的假时辰继续往后跟。
这种人,最好用。
也最容易开口。
因为他不是什么死士。
他只是一张长了腿丶认钱不认命的活嘴。
延和这时也从帘外进来了。
她披了件素青外衫,发间只用一支木簪绾着,脸上未施脂粉,灯下看去,反倒比白日更显得眉目清冷。
采蘩跟在她身后,把门口那道帘又压严了几分。
「我那边也看见了。」
延和没坐,只站在窗边。
「不止那一回。」
「方才那驿卒送完泔水回前院时,鞋底沾的是侧门外那片湿泥,不是灶房和马厩边的干土。说明他不是顺手绕过去,而是本就奔着那边去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另外,采蘩还看见那脚夫回去后,先摸了摸自己铺盖底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杨暄眼皮微抬。
「他还藏了东西?」
「未必是东西。」
延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