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周管事便带着人进了偏院。
这位周管事昨日还算陪着笑,今日却连那点面子上的恭顺都少了三分。
进门先看了一眼榻上的杨暄,目光里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随后才向延和行礼。
「郡主。」
「相爷有令,大郎君既要离府,院中诸般物件,还是先理一理为好。免得混了公中之物,后头说不清楚。」
延和坐在榻边,神色平静。
「理吧。」
她答得太乾脆,倒让周管事噎了一下。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套说辞,想着先用规矩压一压,再借清点之名砍掉一批能带走的东西。
却没想到,延和竟半点不拦。
「既如此,那小的便依例行事了。」
他说着一摆手,身后两个家丁就上前去翻那几口箱子。
箱子里头,无非是些替换衣物丶几件随身器具丶几包药材并一点散碎银钱,瞧着确实寒酸,不像相府大公子离京,倒像是哪家倒霉透顶的小官被发出去听天由命。
周管事看着,心里却半点不松。
太乾净了。
乾净得像是特意摆给他看的。
他目光一转,又落到了案上的帐册和一串小钥上。
「这些是……」
延和连眼都没抬。
「我陪嫁的帐和库钥。」
周管事笑了一下。
「郡主,依小的看,既都在一处院里放着,还是一并查了更妥当。」
「你查得着么?」延和淡淡问。
周管事脸上的笑顿时一僵。
延和终于抬起眼,看着他。
「相府公中之物,你奉命来查,可以。」
「我名下陪嫁,宫中赏赐,宗室随礼,你也想查?」
「周管事,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相爷的意思?」
一句话,轻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