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把刀,终于还是要见血了。
安禄山脸上的笑先是僵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如常。
他捧着肚子哈哈一笑:「右相说的是。臣一向最怕旁人说闲话。有什么话,不妨当着陛下的面问个清楚,也好还臣一个清白。」
他说得爽快,眼神却冷。
那冷意甚至不掩饰了,直直朝杨国忠压过去。
杨国忠也不避。
两个当世最危险的人隔着几案对望,笑都挂在脸上,杀气却已经从笑底下渗了出来。
玄宗皱了皱眉,显然不太喜欢这种场面。
杨暄心里一动。
机会来了。
但还不够。
还差最后一把火。
杨国忠显然也察觉到玄宗不悦,于是没有自己继续往下说,而是顺势转头,看向了杨暄。
「大郎。」
这一声叫得堂而皇之。
几乎半个楼的人都朝杨暄看了过去。
「你前日不是与安节度使吃过酒么?」杨国忠语气淡淡,像是长辈随口问晚辈,「当日你回府后,还说有几句话想在御前请教安节度使。今日既然陛下也在,你不妨说来听听。」
话音一落,满座皆寂。
高力士眼皮微抬。
杨贵妃也转过目光。
玄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边,脸上的笑已经淡了三分。
而安禄山,则慢慢眯起了眼。
那一瞬间,杨暄真切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三镇节度使的杀意。
不是虚的。
是真的想把他撕碎。
因为安禄山知道,杨国忠这时候把个后辈推出来,绝不是为了让他敬酒。
杨暄却反而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