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手里拿着一方粗布帕子,正在擦拭脸上的汗。
他走到外间,看见祝英台坐在南窗下的长书案旁,脸上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案上放着一卷展开的黄麻纸,上面写满了字。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声音轻柔:「贤弟。」
祝英台的身子微微一僵,忙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将书案上的家书收了起来,放在一旁,然后看着梁山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梁兄。」她的声音有点哑,鼻音有点重。
梁山伯目光温和:「贤弟,你怎么了?」
祝英台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方开口道:「收到家姊的家书,不禁思念亲人了。」
梁山伯点了点头,沉默片刻,道:「思念亲人,我也一样。我离家一月,每日读书丶听讲丶与同窗切磋,倒也不觉得日子难熬。可每到夜里,躺在榻上,便会想起家母。」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家母一个人在山阴家中,织布丶操持家务。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累着,有没有病着。我临行那日,她站在门前,冲我笑了笑,说『去吧』,就两个字。可我知道,她心里有多少话没有说出来。」
祝英台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梁兄也思念他的母亲,梁兄也有他割舍不下的牵挂。
她忽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单了。
「梁兄。」她轻轻唤了一声。
梁山伯转过头,看着她。
她看着他,目光柔柔的,带着一丝感激,一丝安慰。
梁山伯微微一笑,道:「贤弟,思念虽苦,却也是一味良药。它提醒我们,这世上还有值得我们牵挂的人,还有值得我们回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便是休沐日。孙兄邀了我们,去钱唐湖游玩。贤弟正好藉此机会,散散心,放松心情。湖光山色,最是怡人。」
祝英台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片刻后,两人携银心,照常往食堂用哺食。
祝英台走在梁山伯身侧,步子比平日要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