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二楼,东侧拐角,一间二进的客房里。
庞机宜不紧不慢的拎起泥炉上煮沸的茶壶,欠身给祝彪倒了杯茶。
「多谢。」
祝彪双手接过。
「呵,祝团练如此年少,便得慕容相公青眼,必有过人之处,却不知深夜寻某,有何差遣?」
他自己也呷了口茶,笑道。
「不敢!」
祝彪抱拳。
「庞机宜公务繁忙,祝某本不该叨扰,只因景县封城,在下怕误了慕容相公差遣。」
「哦?却不知,慕容相公是何差遣?」
祝彪露出犹豫之色,许久才猛地一咬牙:
「不瞒庞机宜,祝某明面的差遣是买马,实则要去东京,为慕容贵妃筹办生辰贺礼!」
「不想祝团练竟担此重任?」
庞机宜看似镇定,实则手中的茶水已溅洒出来,湿了衣袖,他却浑然不觉。
「正是!有慕容相公亲笔书信在此!」
祝彪赌气似的将手伸进怀里,作势要掏。
「别,别!」
庞机宜慌了,猛地起身,一把按住他,连茶杯都翻了。
「祝团练,庞某信你。」
祝彪怀里真有信,他刚才胡乱写的,路唇不对马嘴,漏洞百出。
他在赌,赌就算他真掏出来,庞机宜这个芝麻绿豆的小官,也没胆子看外戚与贵妃的私信。
别说他,就算那丢印的卢副使,嘿,这种老官油子更不会,也不敢看!
「庞机宜,因连日大雪,祝某已误了时日,明日必须出城,不然,人头不保!」
说话间,祝彪趁势一把扣住他的手臂。
他的手像铁箍似的,庞机宜连抽几次都能没抽出来,又疼又惊,鬓角都冒汗了。
「祝团练,你,你松开某,有话好说。」
「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