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先生捧着神主牌走进卧室的时候,窗外城隍庙的铜铃又响了一声。
不是风——今夜没有风。
老刘和我留在客厅,红木沙发很硬,垫了绣花靠枕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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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七枚铜钱从兜里掏出来,一枚一枚排在茶几上。
顺治丶康熙丶雍正丶乾隆丶嘉庆丶道光丶咸丰。
七枚钱七个年号,麻绳从钱孔里穿过,两端的线头系成一个极小的如意结。
「张金生说少了一枚,不成套。」他把铜钱一枚一枚翻过来,背面的满文在灯光下像一道道细密的刻痕。
「他说他奶奶讲过,钱要成套,不成套留不住气。我问他要成套干什么,他说他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七枚钱,七个朝代,中间缺了一个口子,气就从那个口子漏出去了。」
我盯着那七枚铜钱。
它们的气我下午用镇渊照过——七枚钱七种气,顺治的厚,康熙的稳,雍正的沉,乾隆的润,嘉庆的薄,道光的淡,咸丰的浮。
七种气串在同一根麻绳上,互不相扰,各是各的。
但老刘说得对,缺了一枚。缺的不是哪一枚,是它们之间本该有的那根「续」——从顺治到咸丰,清朝由盛而衰,铜钱的气也从厚变薄丶从稳变浮。
这中间缺的不是一枚钱,是把这七种气串成一个完整「势」的东西。
「明天去找张金生。」我说,「问问他,缺的那一枚,到底是哪一枚。」
老刘把铜钱收回兜里。麻绳从兜口露出来一截,黑乎乎的,像一小截从灶台上拆下来的挂绳。
卧室的门关了一整夜。
我和老刘轮流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老刘先睡了,头歪在靠枕上,嘴角有一点亮晶晶的口水。
兜里的铜钱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麻绳蹭在裤子上,沙沙的,像老奶奶捻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