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隍庙回来的第三天,二爷爷把樟木匣子打开,取出一张黄纸,铺在石桌上。
纸上用朱砂画着一道符。
符胆是一个极小的三角形——镇宅符,但不是册子里那种老符,是新画的,朱砂还鲜着,三角形里的空微微隆起,像一颗还没睁开的眼睛。
「这道符,你拿去。」
他把符折成一个小方块,递给我,「今晚有人来找你。」
「谁?」我道。
「不知道。」他在石凳上坐下,把菸斗塞上菸丝,划火柴点着。
「行里的规矩,托事不托人。人托人,托的是人情。事托事,托的是本事。有人把事托到我这里,我老了,跑不动了。你替我去。」
「什么事?」
「他没说。只留了一个地址,让今晚过去。」二爷爷老神在在地吐出一口烟。
「地址在老刘那片的城中村。你带上老刘一起去。他胆子小,但心细。心细的人,能看见胆大的人看不见的东西。」
傍晚,我坐公交车进城。
老刘在公交站等我,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兜里鼓鼓囊囊的——那七枚铜钱串在一起,把兜口撑出一个圆。
他看见我,手从兜里伸出来挥了挥,铜钱在兜里哗啦一声。
「我问过张金生了。」他跟我并排走着。
「他说那七枚铜钱是七个朝代的,顺治丶康熙丶雍正丶乾隆丶嘉庆丶道光丶咸丰。
少了一枚,不成套。他让我有空去旧货市场找找,凑齐一套。」
「凑齐了能干嘛?」
「不知道。他说攒着。」
老刘把铜钱从兜里掏出来,七枚钱在麻绳上晃来晃去,像一串没成熟的葡萄,「他说他奶奶说过,东西要成双,钱要成套。
不成套的东西,留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