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开始在战壕里等待下一步命令。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大家分散坐在战壕里,有人检查弹药,有人啃硬饼乾,麦克唐纳把爆破包的引线又理了一遍,理完重新盘好。科利和詹金斯在战壕的拐角处架好了枪,盯着前方。威尔金斯找了块比较乾燥的壕壁靠着,把帽子往脸上盖,像是要睡。
约瑟夫在战壕里来回走了几趟,然后坐下来,手肘放在膝盖上,盯着前方的砖墙残骸看。
他知道现在司令部里,正在发生什么。
没有无线电,电话线炸断了,前方已经突破了,但消息从前线传回去,靠的是跑腿的传令兵——在这片弹坑和泥沼里,传令兵从前线跑到师部,再从师部跑回来,来回一趟要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等命令到手,战场已经是另一幅样子。
而且,就算命令下来了,后方的将军们,也要在没有任何确切消息的情况下,决定是否投入预备队——黑格将军坐在几公里外的司令部里,他不知道哪里突破了,不知道缺口有多宽,不知道德军还剩多少人。他只知道,手里的预备队是他最后一张牌,不敢轻易打出去。
所以命令不来。
所以他们在这里坐着。
而在这段时间,德军正在做什么?
约瑟夫知道。
德军的预备队正在往前移。他们没有退回纵深,他们正在利用纽夏配勒村周围的果园,树林,小溪沟,残破的断墙,把每一个独立的地下室和农舍变成小型堡垒,把马克沁机枪架在废墟里,形成交叉火力。
此刻,那些机枪手正在把弹链一圈圈地盘好。
「巩固,」他对身边的人说,「检查弹药,挖加固,把那边垮的支撑架扒开,加宽射击位置。」
他没有说:等我们再动的时候,这场战役已经不是刚才那场战役了。
******************
下午三点半,传令兵从战壕拐角处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蹭满了泥,帽子飞了,上气不接下气,「命令——各部继续推进——目标,纽夏佩勒村东侧——」
「收到,」约瑟夫接过那张皱成一团的命令纸,展开扫了一眼,「已知悉命令,正在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