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营地扎得乱中有序。
大部队刚完成集结,帐篷还没全搭起来,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有人脱下靴子晾脚,有人把步枪架在膝盖上擦油,也有人直接往草地上一躺,帽子盖着脸,睡得死猪一样。
立功之后的第一个小时,所有人都有权利做死猪。
约瑟夫靠在一棵大橡树上,让随队医护兵给他左臂上的擦伤,重新缠了一道绷带。伤的不重,皮开了一道口子,但医护兵坚持要弄乾净。
「好了。」医护兵把结打好,「别沾水。」
「我会努力的。」
奥康纳在旁边盘腿坐着,手里捧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热茶,喝得啜啜有声。
他今天特别满意,有资格满意——他在桥头蹲了两个多小时,把试图从侧翼摸上桥的德军压得抬不起头,那挺步枪打得快要烧着了。
「你们猜,对面那个德国军官最后在想什么?」奥康纳说。
「想什么?」汤姆问。
「他想通了一件事:今天不是他的好日子。」
汤姆咧嘴笑了。麦克唐纳低头整理工具包,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
「下士林登?」
传令兵跑过来,靴子上带着泥,气还没喘匀。
「准将要见你,现在。」
奥康纳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你又惹什么事了?」
「夺了一座桥。」
「每次你夺东西,就有人来找你谈话。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偶然?」
约瑟夫站起来,整了整军服,跟着传令兵走了。
****************
师部在河边一栋农舍里。
希尔准将站在桌边,身旁站着两个参谋,桌上摊着地图,旁边还压着一份报告。
约瑟夫进来,立正,「下士林登报到,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