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雪花又轻又快,像是在风里舞蹈。
但哪来的风呢?
四眼鼠妖不明白,也来不及想明白了。
它为了发出四色光圈,已经消耗了太多,没有余力躲开。
而前面的那三只鼠妖,三只蠢货,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拼命地催动法术,让四眼再度亮起光华,开始旋转。可是那一刀如此迅速的迫近了,不肯给它重振旗鼓的时间,哪怕一息一瞬。
雪终究覆上了它的眉梢。
一切的颜色都被掩埋,那些光来不及绽放,就已经熄灭。
它死了。
那些未酬的壮志都沉寂在雪下,它直挺挺地倒下去,四只眼都不能闭合。
残月清冷,不染尘埃。
持刀的人却开始枯败。
在四眼鼠妖倒下去的同时,那道曾夺走了陈木生命的光环,也印在他持刀的右臂上。
灰白色从指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他的肌肉随之乾瘪,僵硬,不能动弹。
他感觉到经脉里像是灌了烧开的水,沸腾般灼烧每一寸血管。巨大的痛苦贯穿了身体,但他甚至连眼皮也不能再眨一下。
残月刀从手中脱落,失去了光芒,跌进白骨堆里,发出「叮当」的一响。
如月落而有声。
然后,那两只鼠妖扑了上来。
宁彻已经感觉不到它们对自己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他只知道自己在向后摔倒,后脑磕在一块不知什么东西的骨头上。然后视野在剧烈晃动,天与地交换了几次位置,最后一起溶解在灰蒙蒙的混沌中。
最后的时候里,他听见风声在响,大概是有什么正刺向他的咽喉。
他也不能在死前让自己瞑目了。
脑子里没什么走马灯的画面,但还是有点遗憾。
当然不是遗憾没闭上眼睛,而是别的一些事情。
他想起招弟丶小虎,想起石勇叔,又想起赵河他们……很多人还没能得到应有的未来。他才穿越来多久,就在许多地方轻言许诺,可惜,不能兑现了。
真是可惜啊,陈木,我可能要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