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的密林里,三道身影正拼尽全力向前狂奔。
锺红药跑在最前,指尖不断甩出银针,将沿途零星追来的水鼠钉死在淤泥里,针法利落,脚步也没因此停顿半分。
但她的表情并不平静,一直咬牙切齿,眼角隐约有晶莹在闪烁。
她明白,宁彻是在给他们争取时间。
赵河的确拦不住这些鼠妖,但宁彻,能拦得住。
身后的林野跑得地动山摇,每一步都把淤泥踩得炸开,可跑着跑着,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转身就要往回冲。
「我他妈不能就这么走了!」他红着眼嘶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星哥一个人扛着四只八品,而且那只四眼儿不正常,他这是去送死!」
赵河也跟着停了下来,少年人浑身都在抖,手里紧紧攥着刀柄,嘴唇咬出了血。
陈木刚死,宁彻又为了护他们断后,愧疚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哽咽的话:「星哥……」
「站住!」
锺红药骤然回身,厉声喝住了林野,平日里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怒意:「你现在回去有什么用?跟他一起死在里面吗?星拼了命把我们送出来,不是让我们回去给他添乱的!」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死?!」
「我们不会看着他死,他不会死——只要我们去彩霞村,搬来救兵,我们就能救他!」
她把话说得斩钉截铁,声音却有些颤抖。
林野死死盯着沼泽深处的方向,他看不见宁彻的情况,只听到那里隐约传来刀兵交击的锐响,还有鼠妖尖锐的啸叫。
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树皮炸裂,木屑纷飞。
「好,走,去彩霞村搬救兵。」
他咬牙切齿,那些字就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个挤了出来:「要是星哥少了一根头发,老子把这片沼泽掀了,把那些耗子全剁碎了当肥料!」
他一把拉住还在犹豫的赵河。
三人不再耽搁,转身再度狂奔,朝着彩霞村的方向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