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首先,不能声张。这东西太扎眼,消息一旦走漏,难免有人动心思。其次,要制定严格的采集方案。只取少量成熟植株的根茎,必须保留足够的母株和幼苗,并且要标记位置,定期观察,尝试人工促繁。
正想着,沈小雨见她久未回来,忍不住找了过来:“林姐姐,发现什么了?”
林晚星迅速用脚将拨开的苔藓复原大半,只露出一小部分植株,低声道:“小雨,你看这个,认不认得?”
沈小雨凑近仔细看,又翻开随身带的图鉴对照,半晌,迟疑道:“叶子轮生,七片,有点像书上说的七叶一枝花,可是图鉴上说北方才有,而且这花……”
“可能是一个变种,或者类似的近缘种。”林晚星接过话头,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一株普通杂草,“看着挺特别的,我先做个记号。这事儿先别跟其他人细说,等我回去查查资料确认一下。万一不是,闹了笑话不好。”
沈小雨对林晚星的专业判断十分信服,不疑有他,点点头:“嗯,听你的。”她只觉得林姐姐真是严谨。
林晚星用一把小刀,在不远处一棵树的树干不起眼的高度,刻了一个极小的十字标记。又默默记下了周围的地形参照物。
做完这些,她才招呼大家继续向前勘探。
下午的勘探又发现了几种有价值的草药,但林晚星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几株七叶一枝花。快日落时,队伍开始往回走。
就在经过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时,林晚星眼尖,看到湿润的泥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
脚印很大,像是成年男子的,穿着胶底鞋,花纹比较杂乱,不是部队常见的制式军靴,也不是本地老乡常穿的草鞋或布鞋。脚印朝着更深的山林方向去,看上去是新鲜的,最多不超过两天。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这后山虽然属于团部管辖范围,但平时除了巡逻战士和偶尔采山货的老乡,很少有人深入。这脚印的主人,进山干什么?
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仔细看了看。脚印旁边,还有几处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痕迹,压断了几根灌木枝条。
“看啥呢,林医生?”李桂兰问。
“没什么,”林晚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好像有野猪拱过的痕迹。大家回去路上小心点,这季节山里动物活动多。”
她把疑惑压在心里,没有声张。也许是其他连队进山拉练的战士?或者是附近寨子来采蘑菇挖笋的老乡?
但愿如此。
……
回到团部,天色已擦黑。顾建锋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已经回团里处理积压的工作,但说好了晚上回家属院这边吃饭。
林晚星先去了卫生院,把今天采集的一些新鲜草药样本交给周建兴辨认,并简单汇报了勘探情况。
周建兴对发现的品种很满意,尤其对那片野薄荷点头称赞:“这东西实用,好种,群众接受度高,可以作为第一批推广的品种。”
至于七叶一枝花,林晚星只字未提。
从卫生院出来,她快步回到自己和沈小雨的宿舍。
顾建锋已经在了,正坐在小桌子前,就着煤油灯看文件。他换下了军装上衣,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