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都烧成这样了,还惦记着伤员。
林晚星鼻子一酸,语气却故意硬邦邦的:“都比你强!至少他们听话,老老实实躺着吃药。你呢?伤口感染了为什么不早说?非得烧糊涂了才让人知道?”
顾建锋像是听懂了她的责备,抿了抿嘴,没吭声,又把头转回来,乖乖继续喝水。
喂完水,林晚星让他躺好,重新换了一块凉毛巾。她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因高烧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脸。
这个男人,平时是山一样沉稳可靠的团长,是战士们的定心骨,是边境线上的一道铁闸。可只有她知道,他也会受伤,也会发烧,也会在昏迷时无意识地攥紧她的手,低声喊她的名字。
窗户开着一条缝,带着湿气的风吹进来,吹动了墙上挂着的军用水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远处传来工程连抢修道路的号子声,还有隐约的广播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时间……”
这一切构成了最寻常的背景音。而在这一方小小的土坯房里,只有她和他交握的手,他粗重的呼吸,以及她心里那片柔软的、酸胀的疼。
时间一点点过去。物理降温起了作用,顾建锋的体温慢慢降下来,虽然还在烧,但不再烫得吓人。他睡着了,眉头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平稳。
林晚星一直没松手。她看着他的睡颜,想起白天周建兴的话,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药材种植基地。
不仅要种,还要规模化、科学化地种。要把白老传授的知识、傈僳族同胞的秘方、还有她自己前世积攒的那些养生保健理念,都结合起来。要让这缺医少药的边疆,至少能有基础的、可靠的药材保障。
这不仅仅是解决药品短缺的问题,更是一条能让边疆群众、让部队家属增收的路子。有了经济基础,很多问题才能从根本上解决。
而要实现这个,需要顾建锋的支持,需要团部的批准,需要方方面面的配合。
她正想着,沈小雨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饭盒:“林姐姐,炊事班熬了粥,我给你盛了点。你也吃点东西,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
林晚星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她接过饭盒,是玉米碴子粥,熬得稀烂,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子。边疆条件艰苦,这已经是病号待遇了。
“伤员们都稳定了。”沈小雨压低声音汇报,“周医生守着阿普,岩甩给他爸擦了身子,换了干净衣服。阿娜睡了,其他几个轻伤的都在喝粥。对了。”她眼睛亮晶晶的,“我托去县里送信的同志,把胶卷带到县照相馆洗了!估计明天就能拿回来!”
林晚星喝了两口粥,温热的食物下肚,才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小雨,这次社会实践,你有什么打算?”
沈小雨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马尾辫晃了晃:“林姐姐,我不瞒你。来之前,我就是想完成学校任务,顺便看看表哥表嫂。但来了这儿,看到你治病救人,看到那些傈僳族老乡的眼神,看到顾团长他们拼了命去抢险……我觉得,我学医,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她说着,从随身背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还画着简易的草药图谱。
“我想写一篇扎扎实实的实践报告,题目就叫《滇西北边疆地区基层医疗现状与草药资源利用调查》。我要把这儿缺药的情况、你把草药用起来的办法、还有老乡们的需求,都写进去。等开学了,我要在系里做报告,让更多同学知道边疆需要医生!”沈小雨越说越激动,脸颊泛红,“而且……我毕业了,想来这儿工作。林姐姐,你说,我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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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姑娘,仿佛看到了某种传承。她放下饭盒,认真地说:“小雨,边疆苦,比你想象的还要苦。不只是物质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孤独,条件的简陋,有时候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煎熬。”
“我知道。”沈小雨用力点头,“可如果人人都嫌苦,都不来,那这儿的老百姓怎么办?顾团长他们当兵的,受伤了生病了怎么办?林姐姐,你能从东北来到这儿,我为什么不能从昆明来?我还年轻,我不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