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结实。顾建锋试穿的时候,有些局促,但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合身吗?”林晚星帮他整理着衣领。
“合身。”顾建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身后的她,“就是……太红了点吧?”他常年穿军装或灰蓝黑,这么鲜亮的颜色有些不习惯。
“过年嘛,穿红喜庆。”林晚星打量着他,满意地点点头,“你穿着挺精神。等明年,我攒点钱,再给你买件呢子大衣,穿着更气派。”
“不用,我穿军装就挺好。”顾建锋说,但心里甜滋滋的。
腊月廿七晚上,顾建锋帮林晚星检查明天去县城要带的东西:介绍信、钱和票、几个豆包和烙饼、军用水壶,还有一个旧挎包。
“明天跟紧车队,别一个人乱跑。县城人多也杂。”顾建锋不放心地嘱咐,“买东西的时候多看几家,别急着掏钱。天冷,把围巾手套都戴好。”
“知道啦,顾副团长。”林晚星好笑地看着他,“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我又不是小孩子。”
顾建锋自己也觉得啰嗦了,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就是……不放心。”
夜里,两人躺在炕上。顾建锋明天也要早起进山,但此刻没什么睡意。林晚星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建锋,你听说过……顾建斌的消息吗?”林晚星忽然轻声问。
顾建锋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林晚星的声音在黑暗里很平静,“他牺牲也快半年了。有时候觉得,像做梦一样。”
顾建锋沉默了片刻,手臂收紧了些:“部队那边,一直按烈士待遇抚恤。爸妈他们……时间长了,也会慢慢接受的。”
他以为林晚星是又想起了“亡夫”,心里有些酸涩,但更多的是疼惜。
林晚星却知道,顾建斌根本没死,此刻就在野狼沟!或许正和他的“好嫂子”筹划着什么。她问这话,一是试探顾建锋是否知道点什么,二是提醒自己,不能完全沉浸在眼前的安稳里,潜在的危机还在。
“嗯。”她没再多说,闭上眼睛,“睡吧。”
就在林晚星和顾建锋在温暖的被窝里相拥而眠时,距离林场核心区几十里外的野狼沟采伐点,却是另一番光景。
所谓的“工棚”,不过是几间用原木粗糙搭建、缝隙里塞着泥巴和草秆的低矮屋子。寒风毫无阻碍地从缝隙钻进来,刮得挂在梁上的马灯摇晃不止,投下鬼影般的光。
顾建斌蜷缩在冰冷的板铺上,身上盖着一条硬邦邦、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旧棉被。他脸上比半年前粗糙黝黑了许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早没了当初穿军装时的精神头。脚上的棉鞋破了个洞,露出冻得红肿的脚趾。
旁边铺位上,刘桂芳也没睡踏实,不时咳嗽几声。她身上盖的被子更薄,为了保暖,她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裹在了身上,显得臃肿又狼狈。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如今被寒风吹得干裂起皮,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前。
“建斌,你睡着没?”刘桂芳哑着嗓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