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坐在一旁的唐阿富脸色悄然一变。
「你怎么知道?」萧芷柔大惊,连忙解释,「寻衣,我知道你对云追月心怀不满,肯定不喜欢为娘与他过从甚密,我……」
「萧谷主多虑了!」柳寻衣连忙打断心慌意乱的萧芷柔,而后朝她温柔一笑,安慰道,「我对云追月心怀芥蒂不假,可他毕竟是腾族长的义子,是萧谷主青梅竹马的朋友,而且还是萍儿的养父,我岂能因为自己的喜恶而置你们于两难之境?」
「寻衣,你……难道不生为娘的气?」
「当然不会!云追月此人虽然阴险卑劣,但他对萧谷主却是一片真心,对萍儿……料想也有几分真情实意。他能罔顾天下所有人的性命,却唯独不会让你和萍儿受到一点伤害。」柳寻衣不以为意地笑道,「再者,萧谷主和萍儿毕竟是女人,出门在外难免有些不便之处,此去西域山长水远,一路上不知会遇到多少麻烦。有云追月这样一个武功高强且江湖经验老辣的高手在你们身边照应着,我也能放心不少。」
「寻衣,你当真不介意?」萧芷柔仍将信将疑。
「萧谷主乃一派之主,我相信你行事一定有自己的主张和分寸。」柳寻衣一脸真诚,言出肺腑,「更何况,萧谷主和萍儿离开洛阳城后,云追月独留于此,必然不会自在,我也不会舒服。因此,让他和你们一起去也好,省得我与他相看两生厌。」
「放心!为娘不会和他有过多接触,更不会令你日后为难。」虽然萧芷柔明白柳寻衣的心意,但她仍郑重其事地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过……云追月跟着一同前往西域也算是师出有名。因为此行我们还有另一件十分要紧的事,而此事……多多少少和他有些牵连。」
「哦?」萧芷柔的话立刻引起柳寻衣的兴趣,「除拜访昆仑派和空盛前辈之外,不知还有何事?」
「你妹妹的事。」萧芷柔苦笑道,「常言道『女大不中留』。这丫头……怕是已经认准了吴双。」
「萍儿?」柳寻衣一愣,关心道,「她怎么了?」
「自从吴双带着那个叫春桃的丫头来到丹枫园,你妹妹就变得忧心忡忡,寝食难安。」提起云剑萍,萧芷柔脸上的表情既宠溺又无奈,「吴双要离开丹枫园,她就嚷嚷着要跟他一起走,甚至扬言从今以后吴双去哪儿她便去哪儿?一个女儿家如此不知矜持,就这样无名无分地跟着一个男人东奔西跑,简直就是胡闹!可任我如何劝说,她竟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万般无奈,我也只能带着她一起。」
「这……」柳寻衣思忖道,「想来应该是春桃的出现,引得萍儿醋意大发,所以才会一时冲动说出那些话。不过……」柳寻衣话锋一转,试探性地说道,「吴双其人倒是不错,相貌堂堂,文武双全,年纪和萍儿也颇为相配,而且我看他对萍儿……也有此意。只不过,他是西辽皇族后裔,出身和家世远比寻常人复杂,事关萍儿的终身幸福,此一节不得不慎之又慎。」
「不错!我和云追月也是此意!」被柳寻衣说到心坎里,萧芷柔马上将刚刚端起的茶杯放回桌上,谨慎道,「我实在看不透吴双的深浅,总觉得他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说出的话也是真假参半,难以令人信服。倘若他是一个喜欢四处拈花惹草的纨絝子弟,又或是始乱终弃的浪荡之徒,为娘实在担心萍儿心思单纯,被他欺骗……」
由于萧芷柔曾被洛天瑾玩弄感情,伤害太深,因此她对男子,尤其是吴双这种能文善武,才智过人的天之骄子,打心眼里十分抵触。
她总能从此类男子的身上看到昔日洛天瑾的影子,尤其是那股精明强干,成竹在胸的劲头,着实令她不安。
至于云追月,身为云剑萍的养父自然也不希望她因为感情受挫而贻误终身,步萧芷柔的后尘。
「我曾向洵溱细细打听过吴双的品行,他虽然玩世不恭,放荡不羁,却也不是萧谷主担心的那种人。」柳寻衣不愿揭萧芷柔的伤疤,于是好言宽慰。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事关萍儿的终生幸福,无论如何为娘都要亲自把关。」萧芷柔神情一凛,态度愈发坚定。
「所以……萧谷主打算亲赴西域查探吴双的底细?」柳寻衣恍然大悟。
「不止!我还要见一见吴双的家人,将萍儿和吴双的事当面分说清楚,绝不能让萍儿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他。顺便……我也想藉机见一见传说中的少秦王,看看这位一直在幕后对你施以援手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言及于此,萧芷柔眉梢轻挑,讳莫如深地看了一眼沉思不语的柳寻衣,别有深意地问道,「用不用为娘也替你探一探洵溱的底细?」
一门心思考虑云剑萍的柳寻衣,在听到「洵溱」两个字后心中顿时慌乱起来,脸上的表情一时失控,紧张丶尴尬丶局促丶犹豫暴露无遗,好不精彩。
「萧谷主说笑了,我何必要探洵溱的底细?」六神无主的柳寻衣仓促拒绝。
「怎么?你对她不是一直很好奇吗?」萧芷柔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之前你说过,此女心智如妖,常常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令你苦不堪言。既然如此,为娘替你查探她的底细,以便你更容易对付她,有何不妥?」
「哦!原来萧谷主说的是这个……」渐渐听懂萧芷柔的意思,自知会错意的柳寻衣顿觉尴尬无比,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以为是什么?」萧芷柔强忍笑意,故作疑惑地追问。
「没……没什么……」满脸涨红的柳寻衣此刻已彻底乱了方寸,只能语无伦次地胡乱搪塞,「我的意思是……洵溱也没有那么可怕,我自己能应付……」
面对惊慌失措的柳寻衣,萧芷柔忍俊不禁,却也不再继续调侃他。
「寻衣,我和云追月商量过,打算将绝情谷的常无悔和『俏八绝』,以及龙象山的司无道丶唐轩两位护法和四名无常丶八十名使者留下供你驱策,助你一臂之力。」萧芷柔又道,「这些人手可否够用?倘若不够,我还可以从绝情谷再召弟子……」
「够!足够!现下的龙象山已是无根之萍,云追月不可能走哪儿都带着所有弟子,确有几分寄人篱下的悲哀。」柳寻衣轻笑道,「不过我既然答应让他们留下,就不会出尔反尔。只要云追月能放心地将一众弟子留在丹枫园,不怕我趁他不在断其后路,便如此安排吧!」
「他有何不放心?」萧芷柔不悦道,「倘若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云追月又何必留在这里?更何况,这也是他向你示诚的一次机会,难能可贵,又岂能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