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玩笑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或许是盲道上的凸起,或许是我自己眼瞎,脚下一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我操——”
天旋地转,人仰马翻。
惊呼和沉重的闷响同时响起。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购物袋脱手飞飞出,蔬菜瓜果滚了一地,鸡蛋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疼,但不是最要紧的。我爬起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那个黑盒子。
它安静地躺在地上。
手指颤抖得几乎打不开盒盖。
“啪”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里面,只安静地躺着一枚黑色的耳钉。
另一枚,不见了。
世界瞬间失声,所有色彩褪去,只剩下手里这孤零零的“一半”和空荡荡的“另一半”位置。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又搞砸了。
就像我试图填补他的人生缺口,总是徒劳,总是残缺,总是带来更多的狼藉和不堪。我颓然跌坐在地,甚至没有力气再去周围草丛砖缝里徒劳地翻找。那只消失的耳钉,就像他卖掉的机车、戒掉的烟、埋葬的十七岁,彻底消失在了时光的缝隙里,任我如何悔恨抓挠,也寻不回半分。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冰冷地漫过口鼻,令人窒息。
直到那只手,带着熟悉的薄茧和温度,伸到我面前。
我缓缓抬起头。
贺黔背着路灯的光,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站在那里,瞬间隔绝了周遭所有的慌乱和不堪。
“本来想在楼下等你,”他开口,声音平稳,“远远就看见一个小人儿,拎着东西走得火烧火燎,然后'啪叽'——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真不让人省心。”
他平淡的语气,甚至带着点习惯性的嫌弃,却奇异地安抚了我濒临崩溃的情绪。委屈和挫败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我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我好像……又搞砸了……”
他没说“没关系”,也没安慰我。只是叹了口气,蹲下身,开始收拾满地狼藉。把滚远的西红柿捡回来,把摔烂的青菜拢到一起,把碎鸡蛋壳小心地拾进塑料袋。动作熟练,有条不紊,仿佛这只是日常生活中又一个需要他收拾的小小意外。
“不一定搞砸了。”他拎起收拾好的、显得更加狼狈的购物袋,站起身,目光扫过我紧攥的拳头和那露出一点的黑色丝绒,“先回去。地上凉。”
我跟在他身后上楼,像只斗败了却还紧紧跟着主人回家的小狗。
推开门,我下意识看向厨房,料理台上,赫然放着另一袋几乎一模一样的食材。
“贺黔!你会未卜先知吧?!”
他脱下外套挂好,闻言回头瞥了我一眼,嘴角似乎极快地弯了一下,“怎么可能。你给我发信息说买菜的时候,我刚买好回来。”
原来,我们想到了一起。沮丧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转化为动力。我凑上去,趁他不备,踮脚在他还带着室外微凉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留下一点湿痕,“太给力了!今天我掌勺,看我给你露一手!”
他略显嫌弃地偏头擦了下脸,但眼底那点细微的笑意却没藏住,“你会做个屁。”
“不会你教我嘛!”我拽着他胳膊往厨房拖,恢复了惯有的耍赖,“打下手也行!今天必须吃到我做的饭!”
或许是我红着眼眶却强装兴奋的样子有点滑稽,或许是他终究拗不过我,他叹了口气,算是妥协,“那快点儿,饿了吧。”
他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开始处理食材。我站在一旁,假装认真洗菜,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瞟向他。暖黄的灯光软化了他脸部略显坚硬的线条,专注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有种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