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土人开始往这边走了(2 / 2)

从栈桥,长到林边。

从军仓,长到人心!

而这,才是一个据点真正扎下根的开始。

他伸手,把火盆边一根木柴往里推了推。

火一下旺了点。

「明日照旧。」

「换货的人,照来。」

「但记住。」

「货可以往外放,栅线不能往后退一步!」

众人齐声应下。

夜色压下来,海边风声不停。

新金山前埠里,第一天真正像「埠」的日子,就这么过完了。

第二天一早,新金山前埠比昨日更热闹。

不是人多,是人都在动!

栈桥边有人卸水桶,仓边有人点验火药,木栅外那块换货空地也早早收拾出来了。何文盛领着两个书手,把昨日剩下的盐丶布丶铁件重新分开摆好,还特意多放了两把小铁钩。

周哨总蹲在木桩边,看着人忙来忙去,嘴里叼着草茎,忍不住问了一句:「先生,这铁钩也值钱?」

何文盛头也不抬:「值。海边的人,见了铁都眼热,更别说这种能勾绳丶能钓鱼丶还能修木头的小东西。」

周哨总咂了咂嘴:「我以前还真没把这些玩意儿当回事。」

何文盛笑了笑:「你以前在大明,现在在美洲,地方一换,价就不一样。」

周哨总刚要再贫两句,赵海已经从外头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冲郑森拱了拱手:「大公子,林边来了人。」

周哨总一愣:「又是土人?」

赵海摇头:「土人先看见的。一路跑来给咱们递了消息,说有个骑马的红衣人,顺着山路往南走。」

何文盛手里的笔立马停了。郑森抬起头,眼神也是一沉:「红衣人?」

「是。」赵海道,「按土人的比划,穿得不像普通庄户,也不像咱们昨夜捉回来的那种黑袍修士,更像兵,或者教会里专跑腿的信差。」

施琅正站在仓门口听着,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动:「多半是送信的。」

周哨总直接站起身:「都督,追不追?」

「别急。」郑森抬手压了压,先问赵海,「人到哪了?」

「已过溪口,往南边那条旧土路去了。」

「快不快?」

「快。」赵海道,「骑的是庄园养的高腿马,不是土人的矮马。」

施琅冷笑一声:「看来教堂那边是真急了。昨日试探火力没摸出深浅,今日就开始往外递信了!」

何文盛也反应过来了,神色微变:「若真是求援信,那这封信比抓一个护卫值钱多了。」

郑森点点头:「自然值钱。信里写什么,往哪送,送给谁,这些都能看出西班牙在这块地方的骨架。」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周哨总:「你手底下,能跑林子的,挑十个。不要多,多了容易惊。」

周哨总眼睛一亮:「末将亲自带!」

「不。」郑森摇头,「你留前埠。赵海去。」

赵海抱拳:「末将在。」

「带你的人,跟土人走一道。先盯,有把握再截。我要活的,也要信。」

赵海只问了一句:「若人跑了,信烧了呢?」

郑森淡淡道:「那就先保信。人可以死,信不能丢!」

「是!」

话音一落,赵海转身就走。他一出去,仓里气氛顿时就紧了几分。

何文盛把笔搁下,看着郑森,低声道:「大公子,若截得下来,这信很可能不只是一封求援。」

「怎么说?」

「若只是报个港口被夺,派个庄园护卫都够了。眼下让一个骑马快脚往南送,说明收信的人手里,有比教堂和庄园更能动兵的人。」

施琅接道:「或者,有更大的港镇。」

「对。」何文盛点头,「而且这人多半认字,带路熟,还知道怎么躲林子和土人的路。这样的人,不会只背一句话。」

郑森没说话,他心里也是这个意思。

昨晚神父和贝尔纳多吐出来的,只是附近支线和转运屋的皮毛。真正能把新金山前埠和西班牙大盘子连起来的,还是这封正在路上的信。

过了约摸两刻钟,前埠里气氛越来越沉。没人明说,可都在等。

连木栅外那边本该来的土人,今天都没见着影子。显然,他们也嗅到了这林子里的不对劲。

周哨总在栈桥边来回走了三圈,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都督,您说赵海能赶上么?」

郑森站在木桩边,没回头:「能不能赶上,看路,不是看腿。」

周哨总没听明白,施琅在旁边却点了点头:「山路不是谁跑得快,谁就能追上。得看那送信的知不知道哪条道最快,哪条道最稳,哪条道能避开土人。赵海手里有土人的消息,若那送信的只认西班牙人常走的路,他反倒未必占便宜。」

周哨总听得有些牙痒:「等消息,是真熬人!」

郑森看着林子方向,淡淡道:「这才到哪。等以后抢银骡队,咱们一蹲就是几天。你这点耐性,不够。」

周哨总咧了咧嘴,不敢回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远处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守在外头的亲兵回头便喊:「赵百户回来了!」

众人同时转头,只见赵海带着五六个人从林子里钻出来,衣服上沾着叶子和泥,后头还拖着一个被捆住手脚的人。

那人一身红褐短袍,头上帽子歪了半边,右脸有血,嘴里还塞着布。更醒目的是,他腰上系着一个皮囊!

何文盛一看那皮囊,眼睛都亮了。

赵海走近,抱拳就报:「幸不辱命。人拿了,信也在。」

周哨总大笑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成了!」

赵海没顾上喘,先从那人腰上扯下皮囊,递给郑森:「大公子,此人骑马过溪口后,先往南跑,后又想转进林子抄小道。若不是带路那土人给咱们指了个偏坡,差点真让他绕过去。」

「后来怎样拿下的?」施琅问。

赵海回道:「先放了一箭,惊了他的马。他想烧信,手刚摸进皮囊,就被咱们扑倒了。火摺子也在这儿。」

说着,他又把一只小火摺子丢在桌上。

何文盛一见,心里更定了。

这是真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