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在深夜打坐完毕,听着海浪声,李修远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起了东青域,想起了青叶宗。
那是一个最高只有金丹修士的小域,资源贫瘠,争斗也多限于一域之内。
青叶宗作为域内最强宗门,虽有竞争,但总体安稳。
少年之时展露种植灵稻的才能被田老推荐少年入宗,在师长庇护下修炼,种灵田丶完成宗门任务丶与师兄弟切磋丶炼丹......
一步步从练气走到金丹。
哪怕后来有着白骨观和天香楼入侵,实力也不超过金丹层级,他也有所成就。
虽然知道外界广阔,心向往之,但宗门的围墙内,终究是相对平和的岁月。
其他修士在宗门之内或有恩怨争斗拼杀,他总体是在平稳修炼,度过了起初的弱小时期。
从跨出东青域开始,已经是需要时刻谨慎。
东宁域的玄金阙是比青叶宗强悍太多的元婴级别宗门,老祖金虹真君更是元婴中期。
之后他来到资源丰饶强者林立的东海,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获得了更快的修炼速度,也直面了更残酷的规则与更凶险的敌人。
玄鳌宫的客卿身份带来了便利,也带来了无形的束缚与潜在的漩涡。
高驰风的拉拢背后是家族利益,一些即便是看似单纯的交易,也需步步为营。
而像褚良这般,仅仅因为利益纠葛和可能的隐患,便能跨越海域追索不休,更是将修仙界弱肉强食和斩草除根的法则展现得淋漓尽致。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李修远轻轻叹息。
他本性不喜争斗,更愿沉浸在功法法术技艺与长生之途中。
但现实却一次次将他推到风口浪尖。
从东宁域的虚与委蛇借势脱身,到如今东海的反杀布局和未雨绸缪,他已经灭杀了不少金丹,心中那根弦,也被越绷越紧。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性格中某些部分正在发生变化。
曾经的温和内敛之下,悄然滋长出更为锐利的锋芒;曾经的谨慎周全,如今更多了一层主动布局和先发制人的算计。
这些都是为了生存。
如同深海中的礁石,历经无数浪潮冲刷,表面或许依旧沉静,内里却愈发坚硬丶棱角分明。
偶尔想起青叶宗的安稳,但既然选择了追寻更高处的大道,便只能大道独行。
「元婴......」李修远望向外面无垠的夜空,眼中倒映着星辰与深海。
害怕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以及被激发出的不屈与斗志。
他将所有预设据点的信息丶逃生路线的推演丶关于元婴修士的情报分析,全部以秘法刻印在识海深处那座虚拟的藏经阁,然后将相关的实物记录彻底销毁。
做完这一切,他来到炼器室。
炼器室之内,放着一尊古朴厚重的三足炼器鼎千锻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