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感觉膝盖被咯的非常疼。
更让他害怕的还在后面。
突然,视线之下出现一双黑靴,靴上纹路少见,极其精致。
莫名知道走来的就是陛下。
额上汗如雨下,以为他肯定免不了一顿杖罚或是其他,但,极度惊骇之下,没想到这位只说:“去把你们老爷叫来。”
“……”脑袋微空,但自当一切照说得办,这才有了明明已经有人来告诉老爷,他却还要匆匆跑来的一出。
“陛下唤奴才来叫您过去。”
“您快过去一趟罢。”
小厮说到这额上已经又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觉得这么一会儿,二少爷恐怕已经遭了不少的罪。
这些是凭他的直觉,他觉得二少爷的情况肯定是好不了的。
但他都如此以为,可罗兵奉听完原委后,莫名反而不如之前听到陛下降罚时神情严肃了。
到底,还是因为轻视了一个掌事姑姑,觉得这会儿事再大也能止于一个掌事姑姑。所以他的二儿子虽然被罚,但应该也严重不到哪去。
他想岔了,若是宗伯恭能说,此时一定会告诉他哪有这么简单呢。
他以为的一个掌事姑姑,远远不是他能去轻视的。
木音同目,翻转一下就是罗字的最上部,这是陛下替娥辛起的化名,连一个随口化用的姓氏都不是随随便便编的,这些日子,也只有她这个掌事姑姑活动的最自由,最自在,罗兵奉的二儿子此时却让她见了血,事后又如此不逊,陛下怎么可能让他一走了之,讨得了好?
宗伯恭此时望着跪在地上之人,暗中摇头。
不过罗兵奉到了这边园子后,也渐渐看出苗头了。所以他态度又一改,在陛下几声明明毫无起伏的斥责中,暗暗尝出了危险的味道,便认错认得极快,并承诺,此后他必定严加管教子嗣!
“臣定不会让他再犯。”
这一句有用吗?或许有用吧,起码未见蓟郕变了脸,又或者非要罗兵奉这个二儿子的命。
但也只是未要他的命而已,其余娥辛所受,他此时正加倍承受。
“嗯。”蓟郕一直淡着脸。
“朕信爱卿会好好管教。”
可,以后是以后的事,现在,他就跪着吧,直至三更。
“小错小罚,大过大罚。”
“令郎犯的事小,朕便只罚他跪着。”
“以后,还望罗爱卿教了后令郎会有改善。”
罗兵奉听了却差点默然,这是小罚?
要知,这块地可是石子咯人咯的慌啊。
叩了头,“臣定让他改善!”不改那就打到他改!
蓟郕嗯一声。
但望着才这么会儿就已经有些跪不住的人,眼底的漠然只有他自己知道。
忽然,看了眼身边的护卫。
护卫便上前去,突然,把罗兵奉的儿子上半身猛地一板,“罗大人是将门虎子,罗少爷也该学学罗大人的筋骨才是,就算跪,也该肩正身平!”
如此,跪得才最煎熬!而不是佝偻着脑袋都快到地上了,他干脆躺着算了!
而且,护卫还无形中在他肩上重重用力,这位二少爷一疼,惨叫了声。
罗兵奉黑脸。
自觉颜面无存,如这位护卫所说,他是将门之后,可他这个二儿子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啊!连跪都跪的如此没形象,还要一护卫提醒。
再次叹息,“……臣惭愧啊。”
蓟郕对此未再说什么。
说了无用,他要看他结结实实都受了什么罪。
但,他没想到,罗兵奉的儿子如此弱不禁风,此时才跪这么会儿而已,脑袋一歪,竟敢在他跟前倒下去。
这回眸中是真的有了冷色。
罗兵奉脸也几乎同时一僵。
他甚至有那么片刻的难以置信,逆子想让他爹死不成?竟然在陛下跟前耍这个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