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孙羽一行,自与徐庶分别之后。
一路向北,过平原,越河间。
穿过幽州南境,迤逦而行。
时值隆冬,北地苦寒。
朔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道上行人稀少,偶尔遇见几个赶路的商旅。
大多也是缩着脖子,裹紧衣裘,匆匆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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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亥策马走在队伍前头,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后面的马车。
车上坐着刘琼,帘幔遮得严严实实。
只偶尔从缝隙里探出一只手来,朝外面挥一挥,算是报个平安。
孙羽骑在马上,身披一件厚实的羊皮大氅。
兜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些日子赶路辛苦,他面上多了几分风霜之色,但精神却还好。
这一日,已是腊月二十五。
天空灰沉沉的,铅云低垂,像是要压到地面上来。
远处山峦起伏,尽被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苍茫。
队伍行至右北平郡界,地势渐阔。
路边不时能见到零星的村落,炊烟袅袅,倒比南境多了几分生气。
孙羽勒住马,朝前方望了望,回头对管亥道:
「管都伯,使人前去通报公孙将军。」
「就说高唐孙羽,奉刘县令之命,前来拜见。」
管亥应了一声,正要催马前行。
忽见前方道上驰来一骑,马上之人身披轻甲。
年纪甚轻,约莫十八九岁模样。
面庞被寒风吹得通红,一双眼睛却极是清亮。
他策马奔到近前,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来者可是高唐孙君?」
少年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孙羽微微一怔,随即下马拱手:
「在下便是,敢问足下是——」
少年抱拳还礼,神态恭谨却不卑不亢:
「在下田豫,字国让,现为公孙将军麾下校尉。」
「将军闻君前来,本欲亲迎。」
「奈何刘幽州今日驾临右北平,将军需得陪同议事,实在分身乏术,特命在下前来相迎。」
「请孙君先随在下至营中歇息,待将军事了,自当相见。」
此人,正是老刘的至交好友田豫。
历史上威震北疆的长乐亭侯,振威将军。
有名的六边形战士。
是老刘人生道路中,错过的一个重要人才。
孙羽闻言,连忙拱手道:
「有劳田校尉,公孙将军军务繁忙,在下岂敢叨扰。」
他顿了顿,又道:
「刘幽州,可是刘使君刘伯安?」
田豫点了点头,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却未多言,只道:
「孙君请随我来,营中已备下住处,人马皆可歇息。」
孙羽谢过,回身吩咐管亥:
「让弟兄们跟上,到了营中先安顿马匹。」
「天寒地冻的,给马添些盐砖,莫要亏了脚力。」
管亥领命而去。
孙羽翻身上马,与田豫并肩而行。
田豫虽年少,骑术却极精,控马稳健,举止间自有一股将门之风。
两人边走边谈,孙羽留心观察四周地形。
只见右北平郡治所在,城垣虽不甚高,却修得颇为坚实。
城外驻军营帐连绵,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营中秩序井然,可见公孙瓒治军之严。
到了营中,田豫引孙羽至一处帐中。
帐内已生起火盆,暖意融融。
又命人送来热汤乾粮,安排得十分周到。
孙羽道了谢,脱去大氅,在火盆边坐下。
田豫也在对面坐了,亲自为孙羽斟了一碗热汤。
「田校尉,」孙羽接过汤碗,暖了暖手,随口问道,「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田豫道:「孙君但讲无妨。」
孙羽斟酌了一下措辞,方道:
「刘幽州乃幽州牧,掌一州之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