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斯,你可知欺君之罪的『死』字怎麽写!(1 / 2)

嬴政那句「让他们一起去给爱卿陪葬」,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淬了寒冰的铁锤,狠狠砸在李斯的心口上。

陪葬?

他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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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今天他李斯不能给出一个让陛下满意的「病愈」理由,那麽整个太医院,连同他这个大秦丞相,恐怕都要成为这场政治风暴中,第一批真正的陪葬品!

冷汗,瞬间浸透了李斯的内衫。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完了!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隔岸观火,坐等渔利。

却没想到,从他决定「装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是棋手,而是被嬴政和楚中天联手逼入死角的棋子!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楚中天在殿外对他说的那番话。

什麽「法家2.0」,什麽「程序正义」,那都是虚的!

这才是楚中天真正的手段!

借帝王之手,行雷霆之威!

不与你辩经,不与你论法,直接用最原始丶最粗暴的权力,将你的一切算计丶一切退路,碾得粉碎!

卧房内的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嬴政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纯粹的丶令人窒息的冰冷。

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而他身后的楚中天,依旧是那副双手拢在袖中的姿态,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在李斯看来,比世上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可怕。

他在嘲笑自己。

嘲笑自己的自作聪明,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臣……」李斯喉咙乾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该怎麽选?

继续装病?

那就是当着陛下的面,上演一出活生生的「欺君之罪」!

以始皇帝的性情,他绝对会让自己「病」得更重,直到真的躺进棺材里。

立刻「病愈」?

那同样是欺君!是向陛下,向满朝文武,向那个他最看不起的竖子楚中天,承认自己心怀鬼胎,玩弄权术!

他李斯一生汲汲营营,才爬到百官之首的位置,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死路!

无论怎麽选,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李斯心神俱裂,几乎要瘫软在地的时候,那个一直沉默的楚中天,终于悠悠然地开口了。

「陛下,臣观丞相大人面色红润,双目有神,虽卧于病榻,却隐有龙虎之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

李斯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楚中天。

他……他这是在为自己解围?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楚中天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

「依臣之见,丞相大人此病,非药石可医。」楚中天顿了顿,迎着李斯惊骇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此乃心病也。」

心病!

轰!

李斯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他明白了!楚中天不是在救他,他是在诛他的心!

他要把自己「装病」这件事,从一个简单的「欺君」,上升到「心怀叵测,对陛下丶对大秦有二心」的政治高度!

狠!

太狠了!

「哦?心病?」嬴政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顺着楚中天的话问了下去,「楚卿说说看,李相得的是什麽心病啊?」

「臣斗胆猜测,」楚中天微微躬身,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丞相大人忧心国事,见儒生以死相逼,见朝局动荡,心忧如焚。然,丞相大人又素来以法家自持,不屑与腐儒为伍。两相为难之下,肝火郁结,故而一病不起。」

「此病,病在『忠』,也病在『怯』。」

「忠于陛下,故不愿见朝纲混乱。」

「怯于风波,故不敢立于人前,为陛下分忧!」

楚中天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李斯内心最深处的算计与懦弱,并将之血淋淋地暴露在始皇帝的面前。

他甚至还贴心地为李斯的行为,安上了一个「忠」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