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写了多久,林知念活儿干完了,就坐在沈玉城对面,一边烤着火,一边撸狗。
一开始林知念很怕这条凶神恶煞的猎犬,但今天相处一天下来,她发现这条猎犬把她也当了主人,非常听话。
沈玉城刚刚落笔,朝着林知念微微一笑。
「我去洗澡,你可以看了。看完了可以给我提点意见。」
「好嘞!」
林知念立马将纸整理好,然后开始阅览。
只看到第一页的标题,那几个字一瞬间就抓住了林知念的眼球。
这字迹瘦硬挺拔,笔触灵动,如同苍松劲柳。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沈玉城坐在这里书写,她绝不相信一个乡野村夫,能写出这种神韵天成的字迹出来。
沈玉城刚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
这时,屋外响起了喊门的声音。
「玉城,快开门!」
沈玉城立马朝着猎犬说道:「雷霆,去开门。」
猎犬立马起身,把堂屋的门开了就跑了出去
不多时,王大柱两口子进来了。
「介绍一下,这是王大柱,你叫柱子哥就好,这是嫂子。」
「见过大哥,见过嫂子。」
林知念立马起身,欠身行礼。
「瞧瞧,这小动作,端庄那什麽什麽的,我也就在戏台上看过。」周氏走到林知念身边,拉着林知念坐了下来。
「啧啧,这小手,跟那大葱似得。沈兄弟,你有福气呀。」
这女人虽然尖酸刻薄,但本性并不坏。
方才门外骂架,林知念也听见了。
但林知念还是提醒了一句:「嫂子,说人戏子等于是骂人。」
「哦,对不起对不起,嫂子没啥见识,弟妹别往心里去啊。」
周氏拉着林知念就聊了起来。
她时常过来串串门,跟林知念熟络了也好。
否则平日里沈玉城不在家,难得不遭那几个泼皮骚扰。
周氏那张嘴,不管得不得理,那都是不饶人的。
「玉城,老杨喊咱们过去一趟,说是有事儿商量。」王大柱朝着沈玉城说道。
「你们爷们儿去忙爷们儿的事儿吧,让我好好欣赏欣赏这个小美人儿。」周氏立马朝着两人招手说道。
沈玉城披了大衣,与王大柱一同走了。
沈家和王家所在的地方,位于一座环形小山的山腰上,门口就是陡坡,算是整个村子里位置最差的地儿。
从家里头出来,经过王家门口,走过一条四五十米的挂壁小路,下了坡。
冰封的小河边上,有一小塬。
塬上有着全村唯一一座由青砖盖成的院子,就连院墙都是用青砖垒起来的。
这里便是里正杨有福家。
他们家的院子,比沈家院子大了七八倍不止。
往年他们家鸡鸭养了不少,还有几头山羊。
但今年确实是光景不好,他们家的活物,也就只剩下了那头老毛驴和猎犬,其它活物全在入冬前卖了。
两人进了院子,推开屋门先后挤了进去。
屋子里聚集着二三十口人,都是村子里的青壮。
两人找了个空的条凳,便坐了下来。
杨有福拿着一杆老旧的烟枪,砸了砸菸斗,填上些菸叶,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圈圈烟雾。
「没到的不等了,你们谁离得近的,回头说一声。」
杨有福顿了顿,沉声道:「现在大家都已经揭不开锅了,再有五六天,大部分人都要断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