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蛇谷的火。
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把那片常年云雾缭绕的死亡之地。
烧成了一块黑漆漆的焦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烤肉和草木灰混合的怪味。
别说毒蛇了。
连只蚂蚁都没剩下。
南疆十八峒的联军。
还没跟神武军正面接触。
就被这堪比天灾的炮火。
吓破了胆。
他们引以为傲的天然屏障。
在陆安那不讲道理的「真理」面前。
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报!陛下!」
一个斥候骑着快马。
从前方那片焦土中冲了回来。
他脸上还戴着那个简易的防毒面具。
看起来有些滑稽。
「前方十里。发现敌军溃兵。正在向『黑风寨』方向逃窜。」
「那黑风寨。是南疆第二大峒。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陆安正坐在一张摺叠小桌前。
桌上摆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蛇羹。
那是伙头军从万蛇谷边缘。
捡回来的几条没被炸碎的倒霉蛋。
肉质倒是挺鲜美。
「易守难攻?」
陆安喝了口汤。
撇了撇嘴。
「在我这儿。就没有易守难攻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阿朱。
「小红。你那个师姐。是不是就躲在那黑风寨里?」
阿朱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看着那锅蛇羹。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回……回陛下。圣女……她应该在更深处的巫王城。」
「不过。黑风寨的寨主。是她最忠心的狗腿子。手里有三千藤甲兵。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藤甲兵?」
陆安眼睛一亮。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某个三国题材的电视剧。
里面那玩意儿。
好像挺怕火的。
「有意思。」
陆安放下碗。
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般好奇的笑容。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藤甲硬。还是我的燃烧弹更硬。」
他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油。
「传我旨意。」
「全军出击。目标黑风寨。」
「告诉炮兵营。这次换上『铝热剂』燃烧弹。给我把那座山头。点成一个大火炬。」
大军再次开拔。
这一次。
他们不再走那些崎岖的山路。
而是沿着炮火轰开的一片坦途。
一路平推。
工兵营的士兵走在最前面。
他们挥舞着工兵铲和伐木斧。
飞快地清理着路上的障碍。
为后面的「秘密武器」铺设道路。
那台还在冒着黑烟的蒸汽机。
被几百名士兵推着。
缓慢而坚定地前进着。
在它的身后。
一节节铁轨被迅速铺设在地上。
像一条钢铁巨蟒。
向着丛林深处延伸。
「陛下。您这……这是要把铁路修到南疆腹地?」
陆骁骑着马。
跟在陆安身边。
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
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不然呢?」
陆安理所当然地说道。
「南疆这地方。矿产多。药材多。还有各种珍禽异兽。」
「不修条铁路。怎麽把这些宝贝运出去?」
「我这叫。要想富。先修路。懂吗?」
陆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只知道。
自己这个儿子。
脑子里总有一些奇奇怪怪。
但又非常有道理的想法。
黑风寨很快就到了。
那是一座建在悬崖峭壁上的山寨。
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小路可以上去。
确实是地势险要。
山寨的墙头上。
站满了穿着奇特藤甲的南疆士兵。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和毒箭。
冲着山下的神武军怪叫。
像是在挑衅。
「陛下。要不要先派人去喊话?」
陆破虏看着那陡峭的山势。
皱了皱眉。
「强攻的话。咱们伤亡会很大。」
「喊话?跟一群听不懂人话的猴子喊什麽话?」
陆安拿起望远镜。
看了一眼墙头上那个为首的。
长得五大三粗的寨主。
「告诉炮兵营。不用瞄准人了。浪费炮弹。」
「直接给朕轰他们山寨后面的那片林子。」
「我记得。阿朱说过。他们的藤甲。是用一种特殊的油浸泡过的。对吧?」
阿朱点了点头。
「是的。陛下。那是为了防水防腐。」
「很好。那也一定很助燃。」
陆安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这一次。
炮兵营没有使用开花弹。
而是换上了一种填充了白色粉末的特殊炮弹。
随着一声令下。
几十枚燃烧弹拖着长长的尾焰。
越过山寨。
落入了后山那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没有剧烈的爆炸。
只有一片诡异的沉默。
山寨上的藤甲兵们还在嘲笑神武军的炮打歪了。
下一秒。
他们身后的整片天空。
都变成了橘红色。
恐怖的高温瞬间爆发。
那种温度。
甚至能融化钢铁。
后山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