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抬手拂去肩头积雪,笑道:「舅舅,刚刚在坤宁宫没吃好,走,我请你去太白楼,咱们赏雪喝酒去。」
马天爽朗大笑:「好啊!有美酒佳肴相伴,再赏这难得的雪景,快哉快哉!」
两人策马而行,不多时便来到太白楼。
踏入酒楼,楼内热闹非凡,文人士子们三两成群,或围坐于桌前把酒言欢,或凭栏而立,皆在感慨这眼前雪景。
他们选了个靠窗的绝佳位置坐下,推窗望去,秦淮河宛如一条蜿蜒的玉带,静静流淌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
河面结了一层薄冰,晶莹剔透,倒映着两岸的楼阁。
岸边垂柳的枝条挂满积雪,宛如玉树琼枝,在风中轻轻摇曳,时不时抖落一团团雪雾。
「好一派冰雪琉璃啊!」邻桌的年轻书生举杯赞叹,「此景当赋诗一首,以抒胸臆!」
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酒楼内诗兴盎然。
马天望着眼前美景,作为穿越者,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杨慎的《一七令》。
他端起酒杯,微微仰头,朗朗诵道:「雪。凝明,澄彻。飞玉尘,布琼屑————」
酒楼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屏息凝神。
「万树有花春不红,九天无月夜长白。」马天吟完最后一句。
众人惊叹!
「妙啊!此诗将雪之形丶之态丶之韵描绘得淋漓尽致!」
「好文采!好文采!」
朱棣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舅舅,你还有诗才?平日里怎没见你显露过?」
马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眨了眨眼:「装个B,见笑了。」
邻桌一位青衫少年上前,眼神清澈:「兄台这首万树有花春不红,九天无月夜长白」,意境卓绝,足以留名史册!」
马天见他英武中带着书卷气,抬手笑道:「老弟过誉了,相逢即是有缘,一起喝一杯?」
少年也不扭捏,径直坐在空椅上:「好啊!在下正愁无人共赏雪景,离京前能与兄台痛饮,这趟游学算值了!」
马天打量眼前人,笑道:「我叫马天,老弟高姓大名?」
——
「在下杨士奇。」少年拱手。
「杨士奇?」马天瞪大眼睛。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明代至强内阁「三杨内阁」中的杨士奇啊。
这可是未来历经五朝丶开创「仁宣之治」的「西杨」!
三杨内阁的主心骨,那个从底层幕僚一路做到首辅的传奇人物。
朱棣被马天的失态吓了一跳,暗暗留意。
马天往前凑了凑,语气热络:「杨老弟,你方才说要离京?所为何事啊?」
杨士奇呷了口酒,呵出白气道:「游学一年,盘缠将尽,准备回乡参加乡试。」
「别回啊!」马天一拍桌子,「留在京城考!应天乡试多热闹,何必跑那麽远?」
杨士奇苦笑摇头,从袖中摸出一卷户籍文书:「马兄有所不知,我学籍在泰和,按例需回江西应试。去年便有浙江生员冒籍应天,被查出后杖责八十,永不许入仕。我一穷书生,哪敢冒这个险?」
马天这才想起,明朝科举对户籍管控极严,不仅要查三代清白,连应试地点都卡死在学籍所在地。
他急得直搓手,转头抓住朱棣的胳膊:「老四!能不能让杨老弟在应天报名?」
「舅舅,有这个必要吗?」朱棣疑惑。
「你瞎啊,你瞎啊。」
马天在心里疯狂吐槽朱棣有眼无珠这可是未来能辅助你儿子,孙子,曾孙子的良臣!是能稳定朝局二十年的定海神针!
「马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规矩便是规矩,士奇虽贫,却不愿行苟且之事。」杨士奇举起酒杯敬向两人,「能与马兄雪中对饮,已是奇遇。至于科举之路,自有天命。」
马天看着他不卑不亢的样子,想起史料里记载的杨士奇。
早年丧父丶随母改嫁丶甚至曾被继父逼得改名换姓,却始终未改其志。
这样的人,果然有风骨。
这时,一声怒吼传来:「马阎罗!你手上沾着吕公的血,不得好死!」
循声望去,大厅中间,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桌子上,破口大骂。
周围文人士子见状,瞬间如被点燃的火药桶,骂声此起彼伏。
「酷吏!刽子手!」
「为了讨好皇上,连吕公这样的忠臣都不放过!」
众人涨红着脸,唾沫横飞,将马天描绘成皇帝手中嗜血无情的「血腥刀」,是逼死吕昶的罪魁祸首。
杨士奇皱眉,朝着马天道:「他们说的马阎罗,马国舅,这麽罪大恶极吗?」
马天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指了指自己:「他们骂的,就是我。」
杨士奇:「!!!」
「介绍一下,还有这位。」马天指了指朱棣,「大明燕王殿下。」
加更一章,还欠一章。
追订在持续崩,你们到底想看啥哟。
求票哟,咿儿咿儿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