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朱元璋:马阎罗?小舅子了你干什麽?(2 / 2)

「马天素行暴虐,早该清算!」礼部侍郎附和。

户部丶工部的官员们也纷纷表示上奏,方才被马天骂得抬不起头的羞愧,此刻全化作了咬牙切齿的怒火。

灵堂内的气氛陡然变了,从悲恸转向了一种嗜血的亢奋,像是只要扳倒马天,就能洗尽所有耻辱。

吕本见状,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满意。

他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詹徽的袍袖,示意他到灵堂角落的屏风后。

——

两人避开众人视线,吕本压低声音。

「詹大人,弹劾要分三路:稳丶准丶狠。」

「第一,要戳他的脊梁骨。」

「脊梁骨?」詹徽皱眉。

「广济医署的帐,翁妃病逝」的疑云。」吕本眼中寒光一闪,「马天搞得大明广济医署,断了多少人的财路?就说他挟私报复,构陷重臣」,藉机罗织通敌」罪名,实则是替某些人扫清障碍!」

詹徽连连点头,抚掌道:「高!第二路呢?」

「第二路,要挑动陛下的逆鳞。」吕本望向奉天殿的方向,嘴角勾起冷笑,「马天用刑酷烈,弄得满朝文武人人自危,这叫祸乱朝纲」;他掇陛下打压文官,让君臣离心丶相疑相忌,这是离间君臣」!你我都清楚,陛下最恨臣子结党,但更怕皇权旁落。咱们就说马天的手段,正在挖大明的根基!」

风雪拍在窗纸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吕本的第三根手指缓缓竖起,指尖几乎要戳到詹徽的鼻尖:「第三路,是杀招:外戚干政。」

詹徽皱了皱眉:「可马天是得了陛下旨意的。」

吕本低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汉初吕氏丶唐之武氏,哪次外戚之祸不是从干预刑名开始?马天仗着皇后是他姐姐,插手刑部大牢,甚至与燕王过从甚密。我们要让陛下疑心他结交皇子丶包藏祸心!」

詹徽听得额头冒汗,既惊于吕本的狠辣,又暗自佩服这步步紧逼的算计。

吕本想要干什麽?他心中清楚。

吕公走了,士大夫需要一个新的首领。

这场为吕昶「鸣冤」的大戏,早已变成了权力棋盘上最残酷的搏杀。而吕本,正踩着老同僚的尸骨,一步步走向他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

而詹徽很愿意配合他!

奉天殿。

朱元璋着一本参劾马天的奏章,挥手「啪」地甩在地上。

砸在丹陛之下,落在朱标脚边,他正弯腰捡起来。

「好啊!好一个马阎罗!」朱元璋又抓起一本,扫了眼扉页「弹劾国舅马天十大罪」的标题,怒极反笑,「才一日功夫,就堆成了山!这帮酸儒是想把天捅破?」

他扬手又摔在了地上。

接着,一本又一本被摔下。

朱标默不作声地一一拾起,看到「外戚干政」四字,心头一紧。

他数了数散落在地的文书,足足三十七本,每本都厚厚一叠,封皮上不是都察院的朱印,就是各部尚书的花押。

「父皇息怒。」朱标将奏章摞回木案。

朱元璋眼中冷意浮动:「吕昶一死,他们倒想起公道」了?早干嘛去了!说马天是酷吏」,不就是害怕了吗?怕马天继续下一步。」

朱标望着父皇通红的眼眶,不知是怒火还是别的什麽。

他斟酌着开口:「父皇,你知道舅舅今日去了何处吗?」

朱元璋正抓起另一本奏章:「他能去哪?莫不是又去坤宁宫找你母后告状了?」

「舅舅去了吕府灵堂。」朱标苦笑,「听说他穿了素服,在灵前拜了三拜,又把在场的文官骂了个遍。」

「什麽?」朱元璋目光如电扫过朱标,「骂了什麽?」

「骂他们披着儒衫的豺狼」,拿吕公的尸骨当枪使」。」朱标道,「还说士大夫的风骨不如吕公沾着淤泥的鞋乾净。」

「哈哈哈!」朱元璋放声大笑,「好!骂的好!果然是咱的小舅子!这下好了,捅了马蜂窝,事情越闹越大。」

朱标看着父皇反常的反应,心中疑窦丛生。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如今言官们群情激奋,舅舅又身处风口浪尖,不如下道旨意让他在府中待几日,避避风头?」

「避?」朱元璋陡然沉下脸,「他马天行得正坐得端,避什麽?。吕昶的死,他没错;骂那些伪君子,他更没错!」

朱标被父皇的怒火震慑,却仍坚持道:「可奏章里说他离间君臣」外戚干政」————这些罪名扣在舅舅头上,人言可畏啊。」

朱元璋眼中不屑:「汉初吕氏丶唐之武氏,哪次不是被文官骂出来的?可咱马天是什麽人?他是咱放在棋盘上的刀,专砍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如今刀砍得深了,刺头们喊疼了,便想拔了这把刀。你说,咱能让他们如愿吗?」

朱标望着父皇眼中深不见底的算计,欲言又止。

那些被愤怒掩盖的冷静,那些看似失控的摔砸,原来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父皇不是在生气,是在欣赏这场由他一手推动的戏码。

朱元璋将所有奏章推到一旁,哼一声:「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能看出谁是真心为大明,谁是想借吕昶的尸骨往上爬。」

朱标看着父皇手中的朱笔,那笔不是在勾画文字,而是在勾勒着满朝文武的命运。

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比殿外的风雪更刺骨。

「可是舅舅他?」朱标还想再说什麽,却被朱元璋抬手制止。

「马天那混小子,精着呢。」朱元璋放下朱笔,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暖意,「他敢去灵堂骂就料到了会有今天。你当他真傻?有你母后在,他掉不了一根汗毛。」

从吕府出来,马天走在大街上,任由冷风灌进衣襟。

他不上马车,就是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一阵车轮声自身后传来,马车停在他身侧。

车帘掀开,秀丽无双的徐妙云探出头来,露出她眼底藏着的忧虑:「舅舅。

5

马天挑眉,目光扫过车厢里面:「老四呢?昨儿约好一起来祭奠,他竟然怂了?

6

「殿下今早带着锦衣卫往钟山去了。「徐妙云攥紧袖中暖炉,「走得匆忙,连盔甲都没穿。

6

马天一惊:「出什麽事了?」

「殿下的事,我向来不过问。「徐妙云垂下眼帘,「舅舅,那些文官虽然不如武将暴躁,但是笔也能杀人。」

「我明白。「马天咧嘴一笑,「他们想咬我?先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他抬手拍了拍马车,转身大步流星往城门走去。

徐妙云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黑色消失在风雪中。